无题

安室透和松田推开0号房门的时候，屋里的味道还没散尽。

那种甜腻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和上次一样缠在空气里。松田下意识屏住呼吸，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口罩递了一个给安室透。

"……你早有准备？"

"上次差点交代在这儿。"松田把口罩戴上，声音闷了一些，"吃一堑长一智。"

两个人走进去，绕过地上的几条旧线缆，径直走到那面白墙前面。松田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墙面——声音是空的，后面确实有空间。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折叠刀，沿着墙角的缝慢慢撬。石膏板松动了一点。安室透上前帮忙，两个人合力把那层板子掀开一角。

墙后面的空间不大，像是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金属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已经开始氧化，边角有一层绿色的铜锈。

安室透伸手把盒子拿出来。锁扣已经锈死了，他用力一掰，咔哒一声断了。

盒子里放着一卷纸，用橡皮筋箍着。他把橡皮筋摘下来，展开那卷纸。

上面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带着医生写病历那种干净利落的风格。开头是一行日期。

『三年前的冬天。'

『她醒了。比预计早了三个月。体温低，心率慢，但意识清楚。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不知道。我告诉她你是A007-2。她问那是什么。我想了想，说你是你自己。』

安室透的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他往下看。

『她问我，上一个乌丸月是什么样的。我说我没见过她。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我不用活在她的影子里了。』

『我给她带了一杯麦茶。她喝了，说好喝。』

『我告诉她想出去，要自己选。』1

『她问我，那选错了怎么办。』

『我说，选错了也是你选的。』

安室透读完这封信的时候，手指在纸张的末尾停了一下。落款处没有签名，但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收尾的笑脸。

他认识这个笑脸。他在那本日记的夹页里见过——那是宫野艾莲娜画给乌丸月的。

"……是她。"安室透把信折好，放进那个金属盒子里，连同之前那张记录纸一起。

松田站在旁边，没有催他。过了两秒才开口："……上面写了什么？"

"三年前宫野艾莲娜唤醒她的时候，对她说过话。告诉她，要自己选。"

松田点点头，没有再问。

安室透站起来，把那面石膏板大致恢复了原样。两个人退出0号房的时候，走廊上的日光灯已经熄了几盏，只剩尽头的两盏还亮着。光线暗下来之后，走廊显得更长更窄。

安室透走到外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径直走向那道围栏。隔着一片灌木丛，他看到那个女孩子还在老位置。她今天换了姿势——坐在樱树底下，背靠着树干，手里捏着一片落叶，正抬头看天空。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边缘透出一点落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