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安室透把那张纸仔细叠好，放进自己外套的内袋里。他想起昨天傍晚隔着铁丝网看到的那张脸——瘦的，白的，眼睛灰蓝，像一片没落过雨的云。

她知道上一个自己死之前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

她一直活在一个"被接上"的影子里。

"……那她现在呢？"安室透问，声音有点干。

"现在她就是自己了。"绿川说，"饵已经没了。钩子已经废了。先生留着她，是因为他不知道还能拿她干什么。"

安室透没再说话。

那杯麦茶还在他手里。保温杯的外壁有些凉了。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的，但加了蜂蜜，还是甜的。

"今天下午，我再去一次0号房。"安室透说，"把后面那层石膏板拆了看看。"

松田看了他一眼。"我跟你去。"

"行。"

安室透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路安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封信封。她跑得有点急，头发都散了，到安室透面前的时候喘了两口气，把信封递过来。

"刚有人塞到财务室门缝里的。"

安室透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笔迹陌生，但内容让安室透的瞳孔缩了一下。

『A007-2，最后一次冷冻时间：三年前。』

『唤醒她的原因：未知。』

『执行人：宫野艾莲娜。』

安室透的手指捏着那张纸的边角，指节泛白。

宫野艾莲娜。那个在日记里被乌丸月写为"像天使一样"的女医生。

她唤醒过A007-2。三年前。

——她知道。

安室透想起那本日记里第十八页的话："想看看墙外面是什么。"他又想起昨天傍晚，那个坐在工具间门口的女孩子说："我想换个地方住。"

他不知道三年前宫野艾莲娜对她说过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女孩子的"想出去"，可能比他自己以为的更早。她一直在等一个可以陪她走的人。

安室透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和那张旧记录纸放在一起。

"……走吧。"他对松田说，"去0号房。"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闪了一下，又稳住了。

【……等等。宫野艾莲娜？】

【她唤醒过A007-2？三年前？】

【她是谁？——等等，她是志保和明美的母亲！】

【她在组织里当过医生。】

【她知道乌丸月的事。她知道A007-2的事。】

【她唤醒她的时候说了什么？】

【安室透现在的表情……他快碎了。】

【他的天使——他的艾莲娜阿姨——唤醒过那个女孩子。三年前。】

【那个工具间门口的女孩子，可能已经等了不止十七年。她可能一直在等一个"可以陪她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