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安室透回到主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食堂里飘出味噌汤的气味，混着烤鱼的焦香。他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到东户大郎还靠在那扇窗边，手里那根烟已经揉得不成样子，被捏成一团纸球夹在指间。

东户大郎看到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你又去那边了。"

安室透没否认。"嗯。"

"她还在？"

"在。"

东户大郎把那团烟纸扔进垃圾桶。他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你要是真带她走，得快点。"

安室透的步子顿了一拍。"为什么？"

"因为先生不会让她走太远。"东户大郎直起身，揉了揉后颈，"她没有任务，没有代号，没有身份记录——但她在组织里活了十七年。你觉得先生留着她是为了什么？"

安室透看着他。

东户大郎没有等他回答。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我今天会去一趟财务室。有东西要交给路安。"

"什么东西？"

"我的任务记录。"他说，"副本结束之后，你们用得上。"

安室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味噌汤的香气还在飘着，但安室透忽然没了胃口。他走进休息室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摊着那几张从0号房翻出来的记录纸。绿川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没有喝，只是捧着。

"翻到什么东西了？"安室透问。

松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安室透走过去，看到一张被展开的纸——比之前那张大一些，像是从档案本里拆下来的。纸的左上角有一行手写字，笔迹和日记里的一样，安室透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乌丸月写的。"

"对。"松田说，"夹在档案本里层。不是正式文件，是她自己写的。"

安室透低头看。字迹比日记里淡一些，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内容不长，一共五六行。

『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但我不知道备份的事。』

『我知道的时候，我已经住进三楼的房间了。』

『先生有一天来看了我。他说了一句话——"你走了，还会有人接上。"』

『我以为他说的"接上"是别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走的那天，会有人醒。』

安室透把那段话看了两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绿川。"……她知道A007-2。"

"她知道。"绿川说，"她死之前就知道了。"

安室透想起日记里那句话——"我问自己是不是旧的。没人回答我。"那时候她已经在问了。她在问自己是不是会被换掉。先生没有回答她，但后来他让她住进三楼的房间，给了她代号，带她出席各种场合——所有的操作都是为了让"另一个她"接上。

"……所以她死，不只是因为不想当鱼饵。"安室透说。

松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脑后。"她想让备份接不上。只要她死了，A007-2就没有"角色"可接。先生想用她当诱饵，她就把饵吃了。饵没了，钩子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