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安室透走到铁丝网前蹲下来。她看到他来了，把手里的落叶放在膝盖上。

"……你来了。"

"嗯。"

"今天有麦茶吗？"

"没有。"安室透说，"今天只带了话。"

她把落叶放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他。

"艾莲娜阿姨——"安室透开口的时候，声音比预想的平，"三年前她唤醒你的时候，对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么？"

她愣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她说，我是我自己。她说想出去，要自己选。"

"她跟你说要自己选的时候，她在哪儿？"

"在实验室。她穿着白大褂，手是凉的。她递给我一杯麦茶。"她抬起眼睛看他，"你认识她？"

安室透点了点头。"认识。"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还在吗？"

安室透摇了摇头。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那她走的时候，有人陪她吗？"

安室透张了张嘴。他想说当时他在。他想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宫野艾莲娜的尸体和志保一起被组织带走，他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她。

但他说出口的是："……我会替她陪你走到能走出去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变得很深。

"……那我要走了。"她说。

安室透没有拦她。

她站起来。脚上穿着那双灰色的羊毛袜。手里握着那片落叶。她走到围栏边，隔着铁丝网，看了安室透一眼。

"我走了之后，你可以不用再带麦茶了。"她说。

"……好。"

"但你如果还想来坐坐，"她顿了顿，"树底下那个位置，留给你。"

她转身走了。没有往工具间的方向走，没有往灌木丛的方向走，也没有往主楼的方向走。她沿着那条窄路，踩着落叶，往南边去了。南边没有围墙。南边是山。

安室透蹲在围栏边，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变小。她走得不快，也没有回头。白色的外套在暮色里越来越淡，像一滴墨被水化开，最后融进黄昏里。

他蹲在那里，蹲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亮了。风从樱花树的秃枝间穿过去，把树根旁边的落叶卷起来，打着旋落在铁丝网上。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口袋里那本日记和那封信贴着内袋，随着步伐轻轻撞了一下。

副本结束的时候，是第七天的傍晚。

结算面板在每个人面前亮起来。安室透扫了一眼，看到自己的任务完成度是——"极高"。

评分旁边有一行字，小字的。

『副本「老鼠窝」已结束。』

『支线达成：发现乌丸月，解锁隐藏档案，接应A007-2离场。』

『主线进度：天道规则侵蚀度-3%。』

安室透看着最后那行字。

-3%。不多。但够。

他关掉面板的时候，绿川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副本结算的光幕在天边消散，露出下面灰蓝色的傍晚天空。

"……结束了。"绿川说。

"嗯。"安室透说，"结束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天开始，不用送麦茶了。"

绿川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