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乌丸月。"

"不对。"乌丸莲耶说，"你叫A007-2。我不给你名字，是因为你不用有名字。"

那个女孩子歪了歪头，像在消化这句话。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纸上的一道折痕。

"那正好。"她说，"我也不想要你给的名字。"

她往后退了一步。她转过身，看向安室透。

"我要走了。"她说。

"去哪儿？"

"不知道。"她说，"但我想自己找一个地方。"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肩膀碰了他的手臂一下——很轻的，像落叶撞在袖口上。然后她走出那扇黑色的铁门，走进走廊的灯光里。

安室透看着她的背影。瘦削的，单薄的，光着脚的。像一个还没来得及留下脚印的人，正在踩出她自己的第一步。

"……站住。"

乌丸莲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甚至不响，但安室透感觉到那句话的分量——像整座建筑的重力忽然集中到那三个字上。

那个女孩子停住了。但她没有回头。

"……你要走？"乌丸莲耶问。

"嗯。"

"你知道走出去你会死么？"

她停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露出一个安室透没见过的表情——很淡的，像冬日的湖面上结起的第一层薄冰。

"上一个我走出去的时候，死的是她。"她说，"现在走出去的这个，是我。"

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了。

乌丸莲耶没有叫她第二次。

——【弹幕】——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她刚才说"我不想要你给的名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

【她在乌丸莲耶面前笑出来了。】

【上一个乌丸月从来不敢在他面前笑。】

【她不是复印件。她是她自己。】

【安室透看着她走。他没拦。】

【他让她自己选。】

【她选了走出去。】

【……她能走到哪儿去？】

【不知道。但她终于选了一次。】

【十七年了。她第一次选自己要走的路。】

【那条走廊很长。她没穿鞋。但她走得很快。】

安室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弯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碰过她的肩膀——凉的，像冬天窗玻璃的温度。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走吧。"他转身，看向绿川，"我们还有别的事。"

绿川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出那扇黑色的铁门。琴酒和贝尔摩德还站在走廊里。贝尔摩德看着那个女孩子消失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安室透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听到她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颗牙，她是用不上了。"

安室透的脚步顿了一拍。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乌丸月。"

"我问的是你真名。"

她想了想。然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我就叫这个。"

安室透没再说话。但他把步子放得更慢了一些，好让她不用走太快。

——【弹幕】——

【等等……她要去见先生？】

【她自己选的。】

【她说"一次都没选过"。她说的是真的。她活了十七年，什么都没选过。】

【但她现在选了。】

【安室殿说陪她去。】

【绿川也去了。】

【"你选去见他。我选陪你去。"——这句话我记下了。】

【乌丸月走在最后面。她没穿鞋。】

【她光着脚。】

【她走路没有声音。】

【像她本来就不该存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