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没有让开。
他站在那个女孩子前面,挡住了贝尔摩德的视线。他的姿势看起来很随意,但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子能看到他的肩线是绷着的——像一根拉紧的弦。
"……先生要见她?"安室透重复了一遍。
"是。"贝尔摩德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眼睛没有看安室透——她在看他身后的那个人。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为什么?"安室透问。
贝尔摩德这才把视线移到他脸上。她的睫毛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说:"他自己没来,让我来的。"
安室透听懂了她的意思。
先生没来。说明这件事不急。说明他不需要亲自来。但也说明——他知道安室透会把人带走,所以他才让贝尔摩德来,而不是让琴酒来。
琴酒是"武器"。贝尔摩德是"说话的人"。
"如果我不放人呢?"
安室透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站在门口的琴酒几乎没听见。
但贝尔摩德听见了。她看了他三秒,然后她做了一个安室透没想到的动作——她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让开了走廊。
"那你带走她。"贝尔摩德说。
安室透愣了一下。
琴酒皱了下眉。他转脸看贝尔摩德,但贝尔摩德没有看他。她只是看着安室透身后那个苍白得像影子一样的女孩子。
"……不过她说了一句话。"贝尔摩德说,"她说她想自己选。"
安室透身后传来动静。
椅子腿蹭过地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他转过身,看见那个女孩子站起来了。她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白色的脚踝露在裤脚外面,细得像一折就断。
"……我想去。"她说。
安室透看着她。
"你知道去了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你还去?"
她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她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仍然没什么波澜,但她说了一句让他愣住的话。
"上一个乌丸月死之前,选了一次。"她说,"她选了死在别人来找她之前。我活了十七年,一次都没选过。"
她停了停。
"这次我想自己选。"
安室透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转过身,看绿川。绿川靠在墙边,蓝色猫眼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像在等他做决定。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
"……我陪你去。"他说。
那个女孩子歪了歪头,像没听懂。
"你陪我去?"
"嗯。"安室透已经走到门口,站在贝尔摩德身边,"你选去见他。我选陪你去。"
他回头看绿川。绿川已经直起身,往这边走过来。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口,站在琴酒和贝尔摩德面前。
"……你们俩?"琴酒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起?"
"嗯。"安室透点头。
琴酒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往走廊那头走。
"跟上。"他说。
安室透和绿川走在中间。贝尔摩德走在他们前面。那个女孩子走在最后面,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安室透放慢步子,等她和自己并排。
"……你叫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