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那什么，我先去倒杯水。"

路安走了。安室透知道她不是去倒水，她是去给其他人通风报信。但他没拦着。

他把那个女孩子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绿川靠墙站着，位置刚好能看到门口和窗台两端。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对吧？"安室透问。

"知道。"她点头，"A007-2。备份体。"

"你知道先生为什么留着你？"

"……不知道。"她抬起头看他，"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你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我一直以为先生留着我是为了备用。如果上一个死了，我就接上去。但他从来没让我接过。"

"……没让你接过？"

"他把这间房间锁了。"她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他跟我说，'从现在起，你就是乌丸月。'但他再也没来找过我。"

安室透皱起眉。

先生留下了备份，却又不用她。不让她出去，不让她接触任何人，只是把她锁在这间房间里，让她活着。

活着等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门被推开了。

松田阵平站在门口。他的脸色还不太好看，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懒散的锐利。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在那个女孩子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安室透。

"外面出事了。"

"什么事？"

"琴酒来了。"松田把门推开更大一些，"在走廊那头。带了两个人。看样子是往这边来的。"

安室透站起身。

那个女孩子仍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但安室透看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怕他？"他问。

"不怕。"她抬起眼睛看他，"他杀的人不是我。"

安室透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转头看向门口。

走廊那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稳稳当当，像某种倒计时。

【……琴酒来了？？】

【他来找谁的？A007-2？还是安室透他们？】

【等等。如果先生从来没用过这个备份体——那琴酒知不知道她的存在？】

【他肯定知道。组织里没有琴酒不知道的事。】

【那他来干嘛？】

安室透没动。他站在那个女孩子的椅子前面，把她挡在身后。绿川已经走到门口，站在松田身边，手搭在腰侧。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然后门被推开了。

琴酒站在门外，穿着他那件黑色风衣，银色的长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视线越过绿川，越过松田，越过安室透，落在那个女孩子身上。

他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像碎冰碰撞。

"……她还活着？"

安室透没回答。但他把身后的人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琴酒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放心。"他说，"我不是来杀她的。"

他侧开身，露出身后走廊里站着的人——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看着屋内那个苍白得像纸一样的女孩子，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安室透注意到，她握着包带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先生要见她。"贝尔摩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