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冬夜总是带着刺骨的湿冷,尤其是在横滨郊外的老旧小镇,昏黄的路灯被雾气裹得朦朦胧胧,树影在地面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是无数只蛰伏的手,随时要将路人拖进黑暗里。
关于裂口女的传说,在这个小镇上流传了几十年,老人们总说,深夜独行的人,千万别回应陌生女人的问话,可年少的佐藤,偏偏不信这个邪。
佐藤是镇上中学的初二学生,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总是独自放学回家。那天傍晚,天降大雾,放学铃声响过之后,校园里很快空无一人,佐藤背着书包,裹紧校服外套,沿着偏僻的小巷往家走。
这条小巷是近路,两旁是低矮的旧民居,平日里人就少,大雾天里更是连半点人声都没有,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孤零零地回荡。
走到巷子中段时,佐藤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身形高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长款外套,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脸上戴着一只厚厚的白色医用口罩,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在这样的大雾天,突然出现一个独自站立的女人,本就透着古怪,可佐藤年纪轻,胆子大,只当是迷路的路人,没有多想,打算绕开她继续走。
就在佐藤与女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女人缓缓转过了身,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没有一丝生气。
她的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目光直直地锁定在佐藤身上,声音沙哑又冰冷,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少年,你觉得,我漂亮吗?”
佐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奶奶反复叮嘱的裂口女传说。传说里的裂口女,总是戴着口罩,在深夜的街巷里徘徊,专挑独自出行的孩子下手,第一句问话,永远都是“我漂亮吗”。
他头皮发麻,双腿忍不住发软,想要转身逃跑,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他强装镇定,不敢看女人的眼睛,支支吾吾地想要敷衍,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漂、漂亮。”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周围的雾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女人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发出了一阵刺耳又诡异的低笑,那笑声里满是怨毒与疯狂,听得佐藤浑身汗毛倒竖。随后,她缓缓抬起手,抓住口罩的边缘,猛地扯了下来。
佐藤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吓得几乎窒息。
女人的脸,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模样,她的嘴角从两侧一直撕裂到耳根,伤口狰狞扭曲,暗红色的疤痕纵横交错,像是被人用利刃狠狠割开,又草草缝合,嘴唇早已残缺不全,露出里面惨白的牙齿和暗红的牙龈,整张脸看起来恐怖至极,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这样,还漂亮吗?”女人再次开口,伤口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张开,渗出淡淡的血丝,语气里带着逼人的恶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剪刀,剪刀刃口泛着冷光,轻轻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佐藤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转身狂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身后女人紧随其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始终跟在他身后,甩都甩不掉,女人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大雾里一遍遍回荡:“回答我,这样还漂亮吗?要是不漂亮,我就杀了你;要是漂亮,我就把你的嘴,也剪成和我一样的样子!”
佐藤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往前跑,脚下几次被石子绊倒,膝盖磕得生疼,也顾不上流血,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怪物。
他想起传说里说,裂口女最怕硫磺味,可此刻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能凭着本能往家的方向冲。
大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一米,他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四周全是女人冰冷的气息,那道撕裂的嘴角,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跑了多久,佐藤终于看到了自家门口的灯光,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疯狂拍打家门,哭喊着让奶奶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跌进屋里,重重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双腿不停地颤抖。
奶奶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明白了什么,赶紧拿出艾草点燃,在屋里熏着,又找来护身符挂在门口。
佐藤蜷缩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平静,直到天亮,都不敢合眼,耳边始终回荡着裂口女的问话和剪刀的声响。
后来佐藤才知道,裂口女的传说,源于几十年前的一场悲剧。
曾经镇上有个名叫美代的女子,生得极美,却心高气傲,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看。
她痴迷于整容,可一场手术意外失败,医生的失误让她的嘴角被彻底割开,毁了容貌。
美代无法接受自己丑陋的样子,在一个大雾的冬夜,拿着剪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临死前满是怨念,化作怨灵,徘徊在街巷里,一遍遍问路人自己是否漂亮,报复每一个看到她真容的人。
从那以后,佐藤再也不敢在深夜独自出门,哪怕是白天,路过那条小巷也会绕着走。
小镇上偶尔还是会有传闻,说有人在大雾天看到过戴口罩的女人,听到那句冰冷的“我漂亮吗”。
裂口女的诅咒,从未消散,她依旧藏在日本小镇的黑暗角落里,等待着下一个独自路过的人,用那道狰狞的裂口,和冰冷的剪刀,续写着这个永无止境的恐怖传说。
而那些不幸回应了她的人,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只留下街巷里若有若无的剪刀声,和一句渗人的问话,在每个大雾弥漫的夜晚,幽幽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