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下那间位于东京近郊的老旧日式古宅时,中介只含糊地说,上一任租客住了没半个月就连夜搬走,连押金都没要。
租金便宜得离谱,刚毕业的我没多想,拎着行李就住了进去,直到深夜,才知道这屋子里,藏着两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屋子是典型的和式建筑,推拉门早已斑驳,榻榻米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客厅角落有一台落满灰尘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机,电源线断成两截,像是被人暴力扯断的。
房东特意叮嘱过,别碰那台电视,也别去后院的储物间,我当时只当是老房子的忌讳,随口应下,并未放在心上。
入住第一晚,我就被奇怪的声音吵醒。
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响动,是一种细碎的、指甲划过木质地板的声音,从客厅方向慢慢飘过来,贴着地面,一点点靠近卧室。
我裹紧被子,大气不敢出,那声音在卧室门口停住,紧接着,是冰冷的气息顺着门缝钻进来,带着腐烂的泥土味和潮湿的头发腥气。
我壮着胆子掀开一条门缝,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洒进来,照得那台老式电视的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屏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长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只有一双惨白的手,慢慢从屏幕边缘探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是贞子,我瞬间头皮发麻,那些看过的恐怖画面涌入脑海,传说中从电视里爬出的怨灵,竟真的出现在眼前。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睁睁看着那半截身子慢慢爬出电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就有冰冷的水珠滴在榻榻米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就在她快要完全爬出时,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嘶吼,那声音沙哑又绝望,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听得人心脏骤停。
贞子的动作突然顿住,缓缓转过头,朝着后院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她的脸,惨白如纸,眼窝深陷,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角度,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而后院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东西拖拽在地面的摩擦声,那是伽椰子,另一个盘踞在日式古宅里的怨灵,带着无尽的怨念,从阴暗的储物间里走了出来。
推拉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开,冷风灌进屋子,一个穿着破烂白色睡衣的女人佝偻着身子,慢慢爬进客厅,她的头发同样遮着脸,脖子扭曲着,呈现出不正常的弧度,每爬一步,骨头就发出咯吱的脆响,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俊雄,面无表情地睁着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两个女鬼,一静一动,占据了整个客厅。
贞子站在电视前,一动不动,只有黑长的头发在无风的屋子里轻轻飘动;伽椰子趴在地上,一点点朝着我的方向挪动,嘶吼声越来越近,那股怨念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想跑,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慢慢靠近。
贞子抬起惨白的手,指尖朝着我的方向,冰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我,我感觉浑身僵硬,血液都快要凝固。
伽椰子则爬到了卧室门口,头发扫过我的脚踝,刺骨的冷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她慢慢抬起头,遮在脸上的头发滑落,露出一张布满淤青、五官扭曲的脸,眼睛里淌着血泪,嘴角淌着黑红色的血,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俊雄站在伽椰子身后,突然开口,用稚嫩又诡异的声音喊着:“妈妈……”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割着我的神经。
我看着眼前的双影,终于明白上一任租客为何连夜逃离,这不是一间普通的凶宅,而是两个日本最恐怖的怨灵共同盘踞的囚笼,她们带着生前无尽的痛苦和怨恨,被困在这老房子里,吞噬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生机。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渐渐模糊,只看到贞子慢慢朝我走来,伽椰子也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两张惨白扭曲的脸在我眼前不断放大,潮湿的头发裹住了我的脖颈,冰冷的手指掐住了我的肩膀,无尽的黑暗将我彻底吞没。
第二天,房东来收房租时,发现屋子空无一人,我的行李整齐地放在门口,那台老式电视机的屏幕亮着,里面映着两个黑长头发的影子,慢慢重叠在一起。而那间古宅,从此再也没人敢租,每当深夜路过,总能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嘶吼、指甲划过地板的声音,还有一台老旧电视,不断重复着播放着雪花屏,藏着两个永不消散的怨灵,等着下一个闯入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