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质5

温窈偶尔从那群满脸痘印还靠在桌子旁边高谈阔论的青春期男生那里，得知他们因为偷看小电影被家长教育，有的还挨了打。中国式家长对这种事大多颇为忌讳，既不希望孩子看，又希望孩子无师自通。

而那阵子王橹杰莫名其妙开始学做饭，叫温庭很是欣慰，温窈觉得这人完全是假殷勤，有种憋闷的矛盾心理，所以十分幼稚地，想了个损招诬蔑他。

王橹杰的房间从来不上锁，她直接把收来的碟子塞进电脑主机里，王橹杰回房间的时候，电脑屏幕上正是纠缠的人体，温窈听着他的动静，马不停蹄去跟温庭告状，大门一推，高声检举：

温窈“爸，王橹杰真恶心，他在卧室看H片，我听见了！”

温庭没收了王橹杰的碟片，如她意料之中的，他说对王橹杰很失望。

温窈就站在爸爸后面得意地笑，王橹杰看着她，也扯起唇角，一副似笑非笑的温和模样。

她那时候只觉得陷害王橹杰让人痛快，谁叫这个家因为他的到来而四分五裂？

可现在想来，当时做这种蠢事的时候真是一点儿计划都没有，谁枕头底下会长碟子出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更何况王橹杰根本不傻。

他只是假装乖巧地承受了她莫须有的恶意。

可温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王橹杰说不准正伺机报复，哪会有人的脾气真的这么好？

她后面还效仿过一次，从别人那儿收来的就是那部王橹杰口中“最喜欢”的片子，可是只有那部碟子最后不见了。

然后在几年后的今天，温窈才终于又看见了那部，被他称为“最喜欢”的碟片。

看来他看了，还不止一遍……

她是第一次在王橹杰房间里过夜，窗帘太薄，很透光，温窈翻来覆去，从床上坐起来，表情算不上明朗，她从睡衣里掏出手机，大半夜的给温庭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温庭也没睡。他爸经常因为工作晚睡，在家的时候，温窈经常能听见他凌晨起来接电话的声音，这房子建材差，不太隔音。

温庭“下周回去，家里出什么事了？”

温窈眼睛乍一见光，有些模糊，她就懒得打字，直接摁语音，一字一顿抱怨：

温窈“出大事了，我房间里跑进来老鼠了，你什么时候找个家政来把家里整理一下啊？”

温窈“家里住俩男人，也没人关心我的身心健康，以前妈妈在的时候才不是这样。”

温窈碎碎念叨起来，很怀念那时候的光阴，也很爱在他爸面前提妈妈。

温庭很久没回，温窈心里就越来越气，语速很快，开始旧事重提：

温窈“爸，跟你说话真的好累，说一句没一句，如果你不乐意听我说，那你干脆把我赶出去好了，叫王橹杰当你亲儿子给你养老！”

良久，她爸回了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温庭“你性子太急了，爸只是在考虑你说的话，明天我联系家政，可以吗？”

温窈忿忿拿脚踹了一下被子：

温窈“你考虑吧！”

然后直直躺下去。

窗帘太透光，小区楼外是马路，夜里常有运货的大车打着车灯晃过去，照得整个屋子都被光浸透了，温窈怎么都睡不着，她翻身起来，突然看见王橹杰扔在书桌上的那张碟片。

王橹杰“红线是藏在血管里的，你不要不承认。”

耳膜一痛，魔音贯耳，他掺着笑意的嗓音在温窈脑子里来回着循环播放，要把大脑绕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