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在废弃的镇中心广场,摊贩们支着锈铁架,把皮毛、草药、压缩饼干摆得整整齐齐。张桂圆背着半麻袋野兔皮,张函瑞拎着捆晒干的止血草,两人刚走到拐角,就被个戴毡帽的老头拦住。
人两位小哥,看看这个
老头掀开帆布,露出个蒙着灰的旧收音机,
人还能响,收得到旧世界的台。
张函瑞的脚步顿了顿。他总说想听旧世界的歌,上次在研究院的废墟里找到张碎唱片,宝贝似的揣了半个月,最后被陈浚铭的猫抓成了渣。
张桂圆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问
张桂圆想要?
张函瑞摇摇头,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收音机的木质外壳裂了道缝,旋钮上的漆掉得差不多,可他眼里像落了星,亮得惊人。
人十五张兔皮。
老头敲了敲收音机,
人少一张不卖。
张桂圆刚要还价,张函瑞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
张函瑞不值当,咱们还要换盐。
张桂圆盐哪有你想听的歌重要。
张桂圆笑着把兔皮袋往老头面前一放
张桂圆十五张,成交
收音机抱在怀里时,张函瑞的手还在抖。张桂圆替他擦掉上面的灰,突然指着街角的糖画摊:
张桂圆等会儿换完盐,给你买个甜橙味的糖人。
张函瑞不要
张函瑞把收音机往怀里揣得更紧
张函瑞太甜了
可嘴角却翘得老高,藏都藏不住。
换盐时出了点岔子。卖盐的胖婶捏着他们的草药皱眉:
人这止血草晒得过干,药效差了点,得再添两张兔皮。
张桂圆正想说话,张函瑞已经把怀里的收音机掏了出来:
张函瑞这个……能抵两张吗?
胖婶眼睛一亮,刚要接,被张桂圆按住。
张桂圆添就添
他瞪了张函瑞一眼,又抽出两张兔皮,
张桂圆别拿你的宝贝瞎换。
走出集市时,张函瑞还在嘟囔:
张函瑞本来就是用你的兔皮换的……
张桂圆我的不就是你的?
张桂圆把装盐的布袋往他肩上一搭,自己抱着收音机,
张桂圆走快点,回去我教你怎么修这个,说不定能调出首《甜橙汽水》。
张函瑞的脚步瞬间快了半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看着张桂圆怀里的收音机,突然觉得,这袋盐比平时沉了不少,却暖得像揣了团火。
路过溪边时,张桂圆突然停下来,把收音机往他怀里一塞
张桂圆等着
他脱了鞋跳进水里,水花溅了张函瑞一裤腿。没过多久,举着两条银光闪闪的鱼走上来,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张桂圆今晚熬鱼汤,给你补补——看你刚才心疼兔皮的样,脸都皱成核桃了。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把收音机抱得更紧,另一只手悄悄攥住了张桂圆的衣角。溪水哗啦啦地流,带着傍晚的风,把他没说出口的话吹得老远:其实我不是心疼兔皮,是怕你没兔皮做新鞋,上次看见你的鞋底都磨穿了。
回到桃源时,陈浚铭正举着个野蜂巢追猫,看见他们回来,举着蜂巢就冲过来:
陈浚铭桂哥瑞哥!有蜜!
张桂圆刚接住蜂巢,就被张函瑞拽着往木屋走。
张函瑞先修收音机
对方的声音带着点急,却在转身时,耳尖又红了。
木屋的灯亮起来时,张桂圆蹲在地上拆收音机,张函瑞趴在旁边看,手里还攥着块没来得及吃的野蜂蜜。螺丝刀在张桂圆指尖转了个圈,突然停下来:
张桂圆你说,咱们要是能收到旧世界的天气预报,是不是就能提前知道哪天下雨,不用总让你淋雨巡逻了?
张函瑞把蜂蜜往他嘴边送了送,小声说:
张函瑞下雨也没事,你会给我烤火。
螺丝刀“当啷”掉在地上。张桂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凑过去,在他沾着蜂蜜的唇角舔了一下。
张桂圆甜的
他笑着说
张函瑞的脸“腾”地红透,像被夕阳烧过的云,手里的蜂蜜块“啪嗒”掉在草堆里,连猫跑过来叼走都没察觉。
屋外的风还在吹,屋里的灯光暖黄,收音机的零件散了一地,像摊开的星星。张桂圆知道,这破收音机未必能修好,就像这日子未必能一直安稳。
可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他眼里的星,有这偷偷落下的吻,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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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