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暑假，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跑。偶尔交汇，像星星碰了一下。
暑假的第一个月，莳壹的生活被画室填满了。
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晚上六点到家。速写、素描、色彩，轮着来。老师说她的色彩感觉好，但造型不够准，要多练。她就在速写本上画了一页又一页，画到手腕酸，画到手指沾满炭笔灰。
云徊偶尔发消息：「还在画？」莳壹回：「是啊。」云徊发一个叹气的小人，说：「我在背英语，脑子要炸了。」
莳壹笑了一下，放下手机，继续画。
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莳壹从画室出来，在小区门口碰见了时屿。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看起来也是刚从外面回来。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刚回来？”莳壹问。
“嗯。竞赛集训。”
“噢。”
沉默了两秒。
“你画室怎么样？”他问。
“还行。”莳壹说，“就是累。”
他点点头。
又是沉默。
“那……我先上去了。”莳壹说。
“嗯。”
她往7号楼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她转回去，继续走。嘴角翘了一下。
七月过完的时候，莳壹翻了一下日历。还有一个月开学。
她忽然有点慌。不是怕高三，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昨天才高一，一眨眼就站在高三门口了。
她拿起手机，给云徊发消息：「你开学前有空吗？出来坐坐。」
云徊回：「有。下周？」
「好。」
八月中旬，五个人在奶茶店聚了一次。
陆辞野晒黑了一圈，说是画室在顶楼，没空调。栯之瘦了一点，说最近在赶一个作曲的作业，熬了好几夜。云徊没什么变化，但眼下有点青，说英语班作业太多了。时屿还是那样，话不多，坐在莳壹对面。
五个人坐在一起，聊了近况，聊了暑假，聊了即将到来的高三。
“听说高三可恐怖了。”陆辞野说。
“你听谁说的？”云徊问。
“学长。”
“哪个学长？”
“……网上看的。”
几个人都笑了。
莳壹笑着笑着，看了一眼对面的时屿。他也在笑，很小，嘴角动了一下。她收回视线，继续喝奶茶。
八月底，暑假最后一天。
莳壹把画具收拾好，把课本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本一本摞在桌上。高三的课本比高二厚一点，封面颜色也更深。
她翻了翻语文书，又合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夏末特有的味道——热，但不闷。她靠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
群里有几条消息。陆辞野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写着：“明天开学了！！！”云徊回：“你每年都这样。”栯之发了个笑脸。时屿没说话。
莳壹看着那些消息，打了一行字：“高三了，一起加油吧。”发出去。
陆辞野秒回：“加油！！！”
云徊回：“加油。”
栯之回：“加油。”
时屿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
莳壹看着那个“嗯”，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梧桐苑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和往常一样。明天开学，高三了。
她深吸一口气。
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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