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试验区内部出现第一次公开质疑。
来的是几个老资格的觉醒者,都是在试验区成立之初就加入的,和齐雨、陈风一样,经历过最初的艰难岁月。
他们站在观测站门口,没有进来,但态度很明确。
“齐雨需要暂时回避。”为首的是一个叫老孟的,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瓮声瓮气,“云锦的事,她解释不清。归一盟拿这个做文章,我们得有个态度。”
萧月白站在门口。
“什么态度?”
老孟看着她。
“让她暂时离开核心事务,去边缘区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萧月白没有说话。
陈风站出来。
“老孟,齐雨跟我们八年了。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老孟摇头。
“知道。但正因为知道,才得避嫌。”他顿了顿,“不是我不信她,是外面的人不信。归一盟盯着她,我们护着,正好落人口实。”
齐雨从里面走出来。
她看着老孟,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我走。”她说。
老孟愣了一下。
“齐老师……”
“没关系。”齐雨说,“你们说得对。云锦的事,我确实解释不清。暂时离开,对大家都好。”
她转身要走。
萧月白叫住她。
“齐雨。”
齐雨回头。
萧月白看着她。
“你信我吗?”
齐雨怔了一下。
“信。”
“那我也信你。”萧月白说,“你不走。”
她转向老孟:
“云锦的事,我来解决。三日内,我会查清丝线怎么传出去的。在这之前,齐雨哪儿也不去。”
老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三日后。”他说,“如果查不清,我们再来。”
他带人离开。
观测站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齐雨看着萧月白。
“你不该这样保我。”她轻声说,“会连累你。”
萧月白摇头。
“不是保你。”她说,“是保我们。”
她顿了顿:
“如果今天因为被怀疑就让一个人走,明天就会有人怀疑另一个。试验区不是靠猜疑建起来的。”
齐雨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她连着第八碑。
连着齐夫人。
连着那七个锚点中的其他人。
如果她走了,锚链会断。
阿念从屋里跑出来,拉着她的衣角。
“齐老师不走?”
齐雨蹲下来,看着她。
“不走。”
阿念点点头。
“那我去告诉周济爷爷。”
她跑开了。
齐雨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
那双飘忽的眼睛,今天好像稳定了一点。
周济是在那天夜里失踪的。
晚饭时他还和大家一起吃的,周水生给他盛了粥,他喝了两碗,还问了问周翠的情况。饭后他说回屋休息,陈风亲眼看着他进了门。
第二天早上,门开着,人不见了。
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只有四个字:
“我去还债。”
萧月白拿着那张字条,很久没有说话。
齐雨站在她旁边。
“他去哪儿了?”
萧月白摇头。
但她们都知道。
青山郡。
归一盟。
那些三十五年前欠下的债。
周济说过,他欠了三十五年的债,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