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的清晨,通缉令贴满了青山郡的城墙。
萧月白三个字用朱砂圈着,旁边是沈砚——名字后面注着“试验区持钥人,认知异常者”。罪名有三:私藏禁物、勾结妖人、盗取贡品云锦。
赏格:各五千两。
林映雪把通缉令的抄件放在桌上时,观测站里一片寂静。
齐雨拿起那张纸,看着自己的名字——不,通缉令上没有她的名字。但云锦丝线的来源,指向她。
“有人出卖了试验区。”陈风说,“知道云锦是我从皇城带回来的,知道齐雨穿过那件外套,知道那根丝线会指向她。”
萧月白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份通缉令,看着自己名字旁边那两个罪名。
私藏禁物——钱松龄的证据。
勾结妖人——沈砚。
盗取贡品云锦——齐雨那件外套,三年前从皇城织造局带回来的,齐晚送她的礼物。
三项罪名,每一项都能判流放。
三项加在一起,够杀头。
“归一盟的动作比预想的快。”沈砚开口,声音沙哑,“他们知道证据已经归位,翻案程序即将启动。先下手为强。”
齐雨放下通缉令。
“我可以去解释。”她说,“云锦的来源——”
“解释不清。”萧月白打断她,“云锦是贡品,普通人不得私藏。你母亲送你的,但母亲是谁?齐晚。齐晚是谁?三十五年前失踪的持钥人。解释得越多,牵扯越深。”
齐雨沉默。
林映雪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齐老师……”
“我知道。”齐雨说,“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切割。让我离开试验区,去皇城投案,把事情揽下来。”
萧月白摇头。
“没用。”她说,“他们要的不是你,是我和沈砚。你投案,他们只会多一个人质。”
周水生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讨论。
他忽然开口:
“那个云娘——她故意留下丝线,就是为了让齐雨被怀疑?”
萧月白想了想。
“不一定。”她说,“她留下丝线,是给我们看的。让齐家人知道是她。但丝线后来被谁发现、怎么传到归一盟手里,是另一回事。”
她顿了顿:“云娘可能被人跟踪了。”
沈砚点头。
“归一盟一直在监视端王府。”他说,“钱松龄的证据被盗那天,他们可能就盯上了云娘。”
齐雨抬起头。
“所以她不是内应?”
萧月白看着她。
“你是吗?”
齐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萧月白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怀疑,只有询问。
“不是。”她说。
萧月白点点头。
“那就够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济出现在门口。
他比昨天又老了一些,脸上的伤还没好,但腰杆依然挺直。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封口已经拆开。
“刚收到的。”他说,“从皇城来的。”
萧月白接过信,展开。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通缉令只是开始。三日后,大理寺将正式发出拘票。届时试验区任何人不得阻拦拘捕,否则以同罪论处。——归一盟”
没有署名。
但那种语气,那种精准的威胁,是归一盟的手笔。
萧月白把信递给沈砚。
沈砚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三日后。”他说,“他们算好了时间。”
齐雨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双层雪花还在飘。但今天,雪花的方向有些乱——不是一半向上、一半向下,而是互相碰撞、缠绕、撕扯。
八年来,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雪。
那不是自然现象。
那是第八碑的感应。
它感知到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