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七岁的风与病·第10章

全班的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齐刷刷聚焦过来。

数学课上那点僵持的火药味，早就在空气里绷得快要断裂，凌辰那声不耐烦的回怼落下的刹那，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凌辰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原本趴在桌上睡得昏沉的眉眼此刻全是戾气，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不住眼底翻涌的烦躁。他刚被吵醒，本就一肚子火，陆阳那句不轻不重的提醒，在他听来比老师的训斥还要刺耳——像是在当众揭他的短，把他“差生”“不守规矩”的标签狠狠贴在所有人面前。

陆阳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冷硬分明。他只是尽了班长的职责，可对上凌辰那副要打架似的模样，眉头也不自觉蹙紧，语气没半点退让：“现在是上课时间。”

“我睡我的，关你屁事。”凌辰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让前后几排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手肘往桌上一撑，身子微微侧过去，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要你多管闲事？”

陆阳没再说话，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凌辰的自尊上。

周围早有同学悄悄转了头，有人屏住呼吸，有人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钻进两人耳朵里——

“要吵起来了吧……”

“校霸和班长真的不对付啊……”

凌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刚要再开口呛回去，陆阳已经重新转回头，拿起笔，假装继续听课，可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泛白。他不是怕，只是不想在课堂上闹得太难看，更不想……和凌辰闹到无法收拾。

可凌辰要的就是他的反应。

见陆阳不理不睬，他反而更上火，伸手就要去推陆阳的桌子。

“凌辰。”

陆阳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淡，“别太过分。”

“过分？”凌辰嗤笑一声，“你强行管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固。

一前一后，一冷一躁，明明只是同桌间的小冲突，却像两块撞在一起的冰石，寒意四溅。

前排的同学吓得不敢动，后排的男生也不敢起哄，整个教室只剩下讲台上数学老师茫然停顿的声音，和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呼吸。

凌辰的手悬在半空，眼神凶狠。

陆阳侧脸紧绷，一言不发，却半点不肯示弱。

就在气氛快要炸掉的瞬间——

“吵什么？”

王老师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全班瞬间齐刷刷转回头，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

凌辰悻悻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满脸不爽，却没再吭声。

陆阳也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波动，久久没有散去。

王老师走进教室，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顿，最终只沉声道：“上课保持安静，有问题下课说。继续讲课。”

教室重新响起讲课声，可那层僵硬的氛围，却迟迟没有散开。

凌辰偏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那条三八线。

心里莫名更烦了。

烦这该死的同桌，烦这处处约束的课堂，更烦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居然会因为陆阳的一个眼神，就乱了心绪。

他侧眸，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端正坐着的人。

阳光落在陆阳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干净得刺眼。

凌辰飞快收回目光，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

真晦气。

而陆阳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其实能感觉到身旁那道短暂的视线，却假装一无所知，只是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这一天，他们第一次正面冲突。

也是第一次，真正在对方心里，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