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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雷霆篇(十一)【上】

五行纪:神女降世

【混战与蜕变】

一、血与火的交响(其余八人之战)

当瑶琳在木域沼泽边缘与三名追击者周旋之时,幻境的其他角落,战火早已燎原。

金域·剑冢荒原。

此地遍布残剑断戈,金属性的肃杀之气浓烈到刺骨。宇文歧身陷四名对手的围攻,三名金修,一名土修。剑气纵横,土石崩裂。宇文歧面色冷凝如冰,手中一柄由精纯水灵凝聚的淡蓝色长剑却舞得滴水不漏。他身法飘忽,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剑尖点出,寒芒必中敌人灵力运转的节点,虽不致命,却有效瓦解对方攻势。“水无常形,剑无定势。”他心中默念,看准土修施法间隙,剑势陡然由柔转刚,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断水剑芒”撕裂土墙,直取对方胸口玉牌所在!土修大惊失色,勉强侧身,剑芒擦肩而过,带走一枚玉牌的同时,也在其肩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宇文歧毫不停留,身形化作三道水影,迷惑剩余三人,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金修身后,剑柄轻敲,玉牌碎裂。(玉牌+2,累计5枚)

火域·熔岩裂谷。

炎阚正与两名配合默契的火修激战。三团烈焰在狭窄的谷地内疯狂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焱蓟则在远处一块凸出的熔岩台上,操纵着数条灵活的火蛇,干扰另一名试图偷袭哥哥的木修。“哥!左边!”焱蓟大喊。炎阚沉声应和,左拳轰出一道凝实的“炎爆拳”,逼退左侧敌人,右掌却暗引地火,在脚下瞬间爆发出一道炽热的岩浆喷泉,将右侧敌人冲得身形不稳。“炎流·双生!”他低喝,两道火柱自双掌合拢处咆哮而出,交汇成一股更粗壮的火龙,将那失去平衡的对手吞噬。火光散去,地上只余焦痕与一枚玉牌。炎阚拾起,目光扫向剩余敌人,气势更盛。焱蓟也成功用火蛇缠住那木修,趁机一枚火弹精准命中其玉牌。(炎阚玉牌+1,累计4枚;焱蓟玉牌+1,累计3枚)

土域·流沙迷城。

楼婧独自行走在不断移动、变换的沙墙迷宫中。她的对手是三名擅长土遁和陷阱的修士。地面时而塌陷,时而凸起石刺,沙墙后不时射出冷箭。“雕虫小技!”楼婧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一拳轰在面前突然升起的厚实土墙上!“坤岳·崩山劲!”土黄色灵力灌入,那土墙以拳印为中心,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炸开!后方一名正欲偷袭的土修被碎石和气浪掀飞。楼婧脚步不停,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一震,干扰着敌人的土遁。她猛地跃起,躲开脚下流沙,凌空一记鞭腿横扫,裹挟着沉重土灵,将另一名从沙墙后跃出的敌人狠狠抽飞,玉牌直接破碎。“还有谁?”她落地,豪气干云,目光锁定最后那个藏在沙丘后的身影。(玉牌+2,累计5枚)

木域·幽暗雨林(另一区域)。

孟榆的身影几乎与周围疯长的藤蔓和蕨类融为一体。她并非主动猎杀者,更像一个耐心的观察者和陷阱布置者。三名结伴而行的修士误入她提前布置的“青藤迷阵”,坚韧的藤蔓瞬间活化,缠上他们的手脚,附带麻痹毒素的尖刺悄然刺入。孟榆从一棵古树后现身,手中几粒种子弹出,落地瞬间化作散发致幻花粉的妖艳花朵。那三人挣扎渐弱,眼神迷离。孟榆轻轻取走他们的玉牌,并未下杀手,只是低声道:“抱歉,幻境之中,身不由己。” 随即悄然后退,消失在雨林深处,留下三人待迷阵效果过后自行苏醒。(玉牌+3,累计6枚)

雷域·狂雷绝壁。

这里才是真正的炼狱。天空是永不停歇的雷暴,紫白色的电蛇肆意鞭挞着嶙峋的黑色山岩。而在此地,一道深紫色的身影,正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进行着效率高到令人绝望的“收割”。

司槿楠甚至没有动用他那柄闻名遐迩的雷戟。他仅仅是闲庭信步般行走在狂暴的雷电场中,那些足以让普通气海境修士皮开肉绽的散逸雷电,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水滴归海,被尽数吸收,反而让他周身的雷灵光芒越发璀璨。

他的对手,是五名自恃实力不俗、临时结盟试图围猎落单者的修士,其中甚至有一名初入元丹境的火修。他们看中了司槿楠独身一人,且身处雷域(以为是他的主场但也是限制?),认为有机可乘。

“一起上!先拿下这个雷族的!” 元丹境火修率先发难,一道赤红火龙咆哮而出。

司槿楠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聒噪。”

轰咔——!

一道远比自然雷电更加凝聚、更加暴烈的紫色雷霆,仿佛听从君王号令,自他掌心迸发,后发先至,瞬间击穿了火龙的头颅,余势不减,狠狠劈在那火修身上!火修惨叫一声,护体灵光瞬间溃散,整个人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胸口玉牌炸裂,身影开始变淡消失。

一击,秒杀元丹境!

剩余四人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司槿楠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他身影晃动,原地留下道道紫色残影。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和玉牌碎裂的清音。

第一人,被他并指如刀,带着雷光的手刀切过后颈,玉牌碎。

第二人,被他隔空一抓,雷霆化作无形大手捏碎护体灵光,取走玉牌。

第三人,逃得最远,却被一道自天际引落的精准雷柱劈中,灰飞烟灭。

第四人,吓得瘫软在地,司槿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紫眸中唯有淡漠,指尖一点雷光轻弹,玉牌破碎。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司槿楠神色未变,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他拾起地上新增的五枚玉牌,加上之前所得,怀中已赫然有了九枚玉牌,距离晋级仅一步之遥。

他立于绝壁之巅,任由雷暴洗礼,紫眸望向幻境深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灵觉中,某个熟悉的气息似乎……遇到了麻烦?而且波动异常微弱?

二、怯懦的代价与绝境(瑶琳的战斗)

瑶琳这边。

摆脱那三人最初的追击后,她并未获得真正的安全。相反,因为她只逃避不反击、且成功从三人围堵中脱身的“战绩”,吸引了一些喜欢捡便宜、欺软怕硬者的注意。他们认为瑶琳实力不强(隐匿得好),但身法滑溜,玉牌或许容易得手。

接下来大半日,瑶琳陷入了更加被动和危险的境地。她先后遭遇了四次不同程度的袭击。凭借着水火融合技的出其不意和精妙的身法,她艰难地周旋,甚至成功反击,夺取了最初那三名追击者中两人的玉牌(第三人见势不妙逃走)。(玉牌+2,累计3枚)

然而,连续的逃亡、高度紧张的神经、以及不得不进行的战斗,极大地消耗了她的体力和心神。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那份对“杀人”(哪怕只是幻境)的抗拒与恐惧,越来越成为她的枷锁。

每次面对对手,看到对方眼中同样(或更加)的恐惧、凶狠、或绝望,她凝聚的杀招总会下意识地偏移几分,或者威力不自觉收敛。她可以击伤对方,可以夺取玉牌,却总是在最后关头,无法狠下心去“终结”对方的幻境之身。有好几次机会,她本可以轻松“击杀”已无还手之力的对手,获取更多玉牌,但她都退缩了,只是取走玉牌便迅速离开。

这份“妇人之仁”在残酷的幻境中,成了致命的弱点。消息似乎悄然传开——有一个水族小女孩,实力古怪(水火兼修?),但心软不敢杀人,是绝佳的“提款机”和“软柿子”。

于是,瑶琳发现自己被盯上的频率越来越高,对手也越来越狡猾,往往故意卖破绽引诱她靠近,然后发动致命偷袭。她疲于奔命,身上也添了几道不轻的“伤痕”,灵力消耗巨大。

夕阳西下(幻境模拟的天象),将幽暗的密林染上一层血色。瑶琳又一次险之又险地摆脱了一波五个人的围追堵截,体内灵力已接近干涸,元丹旋转滞涩,眉心双纹黯淡。她踉跄着逃入一处隐蔽的山体裂缝,裂缝深处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山洞。

山洞内潮湿阴暗,只有缝隙透入的微光。瑶琳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手上紧紧攥着仅有的三枚玉牌,指尖冰凉。恐惧、疲惫、对自己软弱的懊恼、以及对这无尽厮杀的厌恶,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十一岁的少女,第一次如此直面血腥的竞争和生存的压力,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害怕。她把脸埋进膝盖,努力不让哽咽出声。

三、雷霆的质问与无声的泪水

就在瑶琳身心俱疲,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时——

山洞外,原本只是细雨淅沥的天空(木域天气),毫无征兆地雷声轰鸣!不是幻境自然的雷声,那雷声更加暴烈、更加霸道,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紧接着,洞口光影一暗,一道周身缠绕着细密紫色电弧、散发着凛冽寒意的身影,如同撕裂雨幕的雷霆,瞬间出现在山洞内!

是司槿楠!他显然是循着某种感应或痕迹找来的。他此刻的状态与平日大相径庭。发梢因高速移动和雷灵外溢而微微扬起,紫眸之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与一种近乎焦灼的情绪,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甚至没有收敛周身那噼啪作响的电弧,任由它们照亮了昏暗的山洞,也映亮了他眼中翻腾的风暴。

瑶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司槿楠可怕的模样吓得猛然抬头,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惊惧而放大。她下意识地想向后退缩,寻求一丝安全的距离,可背脊早已紧紧抵住了冰冷粗糙的石壁,退路断绝,坚硬岩石的棱角硌得她生疼,却远不及眼前人带来的压迫感万一。

司槿楠一步跨到她面前,动作快如雷霆,带起的风拂动了瑶琳额前的碎发。他身形本就挺拔,此刻因怒意而更显嶙峋,投下的阴影将瑶琳完全笼罩,那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和每一寸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伸手——左手如铁钳般瞬间攫住了瑶琳纤细的双腕,力道之大,毫无怜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瑶琳痛得低呼一声,手腕处传来刺骨的疼痛和麻痹感,双手被他轻易地制住,被迫高举过头,以一种全然无助的姿态被固定在冰冷的石壁上。

紧接着,他的右手也探了过来,却不是安抚,而是带着更加骇人的戾气,狠狠地掐住了她的下巴!指尖深陷进她柔嫩的肌肤,强迫她抬起头,直面他眼中翻腾的雷霆风暴。他的虎口卡着她的下颌骨,力道控制得让她无法挣脱,也无法别开脸,只能被迫承接他所有的怒火与质问。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极致,近到她能数清他因愤怒而急促颤动的睫毛,能看清他紫眸深处那抹几近狂暴的赤红。他灼热而愤怒的呼吸,带着雷霆过后的微焦气息,毫无缓冲地喷吐在她的脸上,每一次喘息都像带着火星,烫得她皮肤战栗。他周身的电弧噼啪作响,偶尔溅起的细小电火花几乎擦过她的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

这个姿势充满了绝对的掌控与侵略性。瑶琳被他牢牢钉在石壁与他身体之间,双手受制,下巴被擒,整个人如同被钉在标本架上的蝶,脆弱不堪,无处遁形。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因剧烈情绪而起伏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雷霆、尘土以及一种独属于他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喉咙,让她几乎窒息。疼痛从手腕和下巴传来,却不及他眼中那几乎要焚烧一切的怒火让她心惊胆战。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司槿楠,褪去了所有慵懒的假面、傲慢的外壳,只剩下最原始的、几乎要失控的暴怒与……某种她看不懂的、更深的激烈情绪。

她盈满泪水的眼眸映着他盛怒的面容,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因为下巴被死死钳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屈辱、恐惧、疼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因他如此激烈反应而产生的悸动,混杂在一起,几乎将她淹没。

“瑶琳!” 他低吼,声音因压抑的怒意而沙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在狭窄的山洞内回荡,撞击着石壁,也狠狠砸在瑶琳的心上。“你在这里做什么?躲起来?等死吗?!我给你的符箓呢?玉佩呢?为什么不用?!”

他的质问伴随着手上不自觉加重的力道。攥着她双腕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掐着她下巴的拇指用力上顶,迫使她的脸仰得更高,脆弱脖颈的线条完全暴露,几乎窒息。瑶琳痛得浑身一颤,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死灰,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再也承载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被迫仰起的脸颊滑入鬓角,浸湿了散乱的发丝。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即将脱口的痛呼和更汹涌的呜咽。她只能惊恐又茫然地睁大眼睛,透过模糊的泪光,看着他因盛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俊颜,那双总是带着讥诮或慵懒的紫眸,此刻燃烧着她无法理解的烈焰。

“说话!” 司槿楠看着她苍白小脸上那惊恐无助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表情,看着她眼中汹涌的、滚烫的泪水,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被泼了油,烧得更旺!可那熊熊怒火之下,一股尖锐的、陌生的刺痛猛然攥住了他的心脏——那是看到她如此脆弱模样时无法抑制的心痛,以及更深沉的、对自己可能来迟、对她陷入如此境地的自责!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更加烦躁暴怒。

“我感应到你的灵力波动微弱混乱,一路寻来,看到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越发急促,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你被多少人追着跑?!像只慌不择路的兔子!你为什么不动手?!你的水火之力呢?你那十一岁结丹、让太医都惊掉下巴的元丹境修为呢?!” 他猛地将她的脸又凑近几分,鼻尖几乎相抵,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雷霆劈向她,“都喂狗了吗?!还是你只会对自己人逞能,对着那些想把你撕碎的杂碎就怂了?!”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混合着暴怒的火焰,毫不留情地刺穿瑶琳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连日来在幻境中被迫逃亡、面对生死抉择的恐惧,对伤害他人的本能抗拒,对自己“软弱”的厌恶和怀疑,还有此刻身体上的疼痛与心灵上被最在意之人(尽管是以这种方式)否定的巨大委屈……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我……我……” 她想解释,破碎的音节从被掐住的下巴和颤抖的唇瓣间挤出。她想说她试过了,可每次凝聚杀招时,对手眼中闪过的恐惧或绝望总会让她心软;她想说她不是不敢,只是……只是那毕竟是人,哪怕只是幻影,她无法轻易抹去一个“存在”;她想说她很害怕,害怕这血腥的争斗,害怕自己变成冷酷的刽子手。

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为更加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她不再试图咬唇忍耐,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了束缚,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充满绝望和委屈的抽泣。身体在他暴怒的钳制下无法动弹,只能无助地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被高举过顶的手腕早已痛到麻木,下巴的剧痛也仿佛远去,只剩下心口那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破碎感。

山洞外,雨势似乎随着洞内情绪的激烈冲突而骤然变大,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瑶琳细微的抽泣,却又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崩溃伴奏。洞内光线晦暗,只有司槿楠周身偶尔窜起的电弧发出瞬间的紫白光芒,照亮他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和瑶琳泪如雨下、苍白破碎的脸。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她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以及洞外喧嚣的雨声雷声。

司槿楠看着她泪如泉涌,那温热的液体不断滚落,浸湿了他的指尖,也仿佛灼穿了他的皮肤,直烫到心底。她的身体在他掌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那颤抖如此细微又如此剧烈,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恐惧中咯吱作响,整个人脆弱得像一张拉满后即将崩断的弓。最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她的眼神——那双总是清澈灵动、时而带着倔强不服输光芒的眼眸,此刻却一片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映出他盛怒之下可能显得狰狞的面容,以及更深处的、全然的恐惧和无助。那里面没有生气,没有埋怨,只有一种濒临破碎的绝望,仿佛他刚才的每一句质问,都化作了实质的冰锥,将她最后一点支撑也击得粉碎。

十四岁的少年,天赋卓绝,自幼便被教导力量为尊、杀伐果断。他见过鲜血,经历过生死搏杀,习惯了用雷霆手段扫清一切障碍。可何曾……何曾见过这样的一幕?何曾见过一个鲜活灵动的人,在他面前被逼到如此摇摇欲坠、近乎崩溃的境地?而且,将她逼至如此境地的,不是幻境里凶残的敌人,不是莫测的险地,正是他自己——是他不由分说的钳制,是他劈头盖脸的怒吼,是他那些裹挟着担忧却以最伤人的方式倾泻而出的质问!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淬冰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沸腾的怒意中心。

“轰——!”

脑海中的熊熊怒火,仿佛被一场自九天倾泻而下的极寒暴雨兜头浇灭,不是缓缓平息,而是瞬间炸裂、冻凝!取而代之的,是比雷击更迅猛、比深渊更寒冷的后怕——如果他再来晚一点?如果她真的在绝望中放弃?如果他那些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数可怕的“如果”瞬间淹没了他,让他脊背发凉,指尖都失去了温度。

而紧随其后涌上的,是更汹涌、更无处遁形的铺天盖地的懊悔。像无数细密冰冷的针,扎遍他全身每一寸神经。他在做什么?他口口声声的担忧,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剑;他急于确认她安全的心情,变成了施加痛苦的暴行。他扼杀的不是她的退缩,差点是她眼中最后的光。

紧攥着她双腕的左手,指尖那股几乎要捏碎骨骼的力道,如同潮水般骤然消退,只剩下一种僵硬的、不知所措的微颤。而那狠狠掐着她下巴的右手,拇指感受到她肌肤的冰凉和泪水的滚烫,更像是握住了一块灼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他像是被那泪水烫伤般,猛地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物事。

所有凶狠的质问、暴怒的指责,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空茫的寂静,和他自己骤然失序、如擂鼓般狂跳的心音。洞外隆隆的雷声和哗啦的雨声,此刻清晰得刺耳,反衬得洞内这死寂般的凝滞更加令人窒息。他看着她失去支撑后微微晃动的下颌上清晰的指痕,看着她依旧空洞流泪的眼,以及那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颤抖身影,一股从未有过的、名为“恐慌”的情绪,紧紧攫住了他年轻而骄傲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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