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风沙中的异动

第五章 风沙中的异动

两人相互搀扶着在甬道里走了约莫半刻钟，外面的风沙声渐渐被隔绝，只剩下手电光柱摇曳的光影，还有彼此沉稳的呼吸声，以及不知从甬道深处传来的滴答水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透着几分阴森。

张起灵靠在黑瞎子肩头，腕骨处的麒麟血纹依旧灼热，却因贴近对方温热的身体，稍稍压下了几分钻心的疼。黑金古刀被他握在手里，刀柄的冰凉顺着掌心蔓延，让他始终保持着戒备，眼底的清明丝毫未散。他能清晰闻到黑瞎子身上的松木混着烟草的气息，这味道像一剂定心丸，让他在这阴冷诡异的古墓里，不至于被孤寂和凶险裹挟。

黑瞎子一手扶着张起灵的胳膊，一手举着手电扫过四周，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甬道石壁。石壁上的壁画渐渐清晰起来，不再是模糊的虚影，能看到身着铠甲的士兵手持兵器，簇拥着一个腰间挂着麒麟形玉佩的将军，玉佩纹路精致，和张起灵腕骨的血纹隐隐有相似之处。壁画上还刻着风沙漫天的场景，士兵们在沙漠里厮杀，最终尽数倒在这片土地上，画面惨烈，透着一股悲壮。

“看来这墓主人确实是镇守西域的大将，这麒麟印应该就是他的贴身信物。”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墓里的东西，“你看这壁画上的麒麟玉佩，纹路和你腕骨的血纹能对上，估计就是麒麟印的原型，咱们找对地方了。”

张起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壁画，眸底闪过一丝波澜，他微微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清晰：“血纹在发烫，离麒麟印越来越近了。”

“撑住，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整片刻，你这状态不宜硬闯。”黑瞎子皱着眉，扶着他慢慢往前走，手电在前方扫过，忽然停在甬道一侧的一个耳室门口，“那边有个耳室，咱们先进去歇会儿，我给你处理下，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线索。”

耳室不大，约莫十来平米，里面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木箱早已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一碰就碎成了木屑，里面除了一些锈迹斑斑的兵器和残破的陶俑，再无其他值钱的东西，想来是早就被盗墓贼惦记过，或是岁月太过久远，能留存的东西寥寥无几。

黑瞎子扶着张起灵靠在相对干燥的石壁上坐下，又从背包里掏出麒麟竭，倒出一点放在掌心，递到他鼻下：“闻一会儿，能压下血纹的躁动，我再给你拿点吃的垫垫肚子，补充点体力。”

张起灵依言低头闻着麒麟竭的清香，那熟悉的味道瞬间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腕骨处的灼热感也渐渐缓和，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一丝血色。他靠在石壁上，看着黑瞎子忙碌的身影，对方正弯腰从背包里翻找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动作麻利，墨镜滑落鼻尖也没在意，露出眼底认真的神色。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夕阳残留的余晖早已被隔绝在外，耳室里只有手电微弱的光，却依旧能看清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他忽然想起这些年的漂泊，从青铜门到西沙，从长白山到塔木陀，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唯有吴邪和胖子始终陪着他，可如今，又多了一个黑瞎子，这个总是玩世不恭，却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

“在想什么？”黑瞎子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打断了他的思绪，“赶紧吃点，别愣神，这地方不安全，歇半个钟头咱们就得继续走，夜里在古墓里待着，变数太大。”

张起灵接过饼干慢慢啃着，压缩饼干干涩难咽，却能快速补充体力，他喝了口水顺了顺喉咙，看着黑瞎子蹲在地上翻看那些残破的陶俑，忽然开口：“你为什么答应吴邪来这里？”

黑瞎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直起身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坐下，墨镜后的眼睛看向他，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认真：“当然是为了钱啊，吴小佛爷给的三倍酬劳，可不是小数目，够我潇洒好一阵子了。”

可这话里的敷衍，张起灵一听就懂，他微微蹙眉，盯着黑瞎子的眼睛：“不是。”

被戳穿心思，黑瞎子也不尴尬，他抬手把墨镜推回原位，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行吧，被你看出来了。一来是吴邪求到我这儿，我没法拒绝；二来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起灵腕骨的血纹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心疼，“我总不能看着你被麒麟血反噬，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哑巴张，你值得被好好护住。”

这话直白又真诚，没有丝毫掩饰，张起灵的耳根瞬间泛红，他下意识低下头，啃着手里的饼干，却没再追问，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又踏实。

就在两人沉默相处的间隙，耳室外的甬道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子上爬行，窸窸窣窣的，伴随着风沙吹动的呜咽声，却又比风沙声更尖锐，透着几分诡异。

黑瞎子瞬间警惕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黑金匕首，手电光柱立刻朝着耳室门口扫去，压低声音对张起灵说：“别动，有东西过来了。”

张起灵也立刻站起身，握紧黑金古刀，眸底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刚才的虚弱一扫而空，周身的气场变得凛冽起来。他侧耳倾听，那细碎的声响越来越近，不止一个，像是一群东西正朝着耳室的方向而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是沙魈。”张起灵低声说道，他从壁画上的记载里见过这种东西，昼伏夜出，速度极快，喜食生人血肉，最怕火光，“数量不少。”

黑瞎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快速从背包里掏出打火机和几张火折子，又摸出驱虫粉撒在耳室门口，对着张起灵说：“沙魈怕火，一会儿我点火折子，你负责砍杀靠近的，咱们守住耳室门口，别让它们进来，这些东西速度快，一旦被缠上就麻烦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握紧黑金古刀，站到黑瞎子身侧，两人背靠背站着，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手电光柱死死盯着耳室门口的黑暗，等待着沙魈的出现。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几道黑影从甬道的黑暗里窜了出来，它们身形像猴子，却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毛发，眼睛是血红色的，透着嗜血的光芒，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朝着耳室门口扑来。

“来了！”黑瞎子低喝一声，立刻点燃火折子，火光瞬间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让扑过来的沙魈顿了一下，显然是忌惮火光。

可饥饿还是驱使着它们往前冲，为首的一只沙魈避开火光，猛地朝着张起灵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张起灵眼神一凛，握着黑金古刀猛地挥出，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砍在了沙魈的脖颈上，鲜血喷涌而出，沙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紧接着，更多的沙魈涌了过来，它们避开火光，从两侧朝着两人扑来，黑瞎子手里的火折子挥舞着，逼退靠近的沙魈，另一只手握着黑金匕首，精准地刺向沙魈的要害，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他常年在古墓里摸爬滚打，对付这些凶物经验十足，每一击都能致命。

张起灵更是身手卓绝，黑金古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道血光，沙魈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沙魈数量实在太多，源源不断地从甬道深处涌来，两人渐渐有些吃力，黑瞎子的胳膊被一只沙魈抓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黑色的皮衣。

“你受伤了。”张起灵余光瞥见，眸底闪过一丝焦急，挥刀砍杀面前的沙魈后，伸手拉过黑瞎子，将他护在身后，“你守住火光，我来杀。”

“别逞强，你血纹还没好！”黑瞎子想要推开他，却被张起灵死死按住肩膀，对方的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握紧黑金古刀，朝着沙魈冲了过去，腕骨处的麒麟血纹忽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他的力气似乎瞬间变大，速度也更快了，黑金古刀挥舞间，沙魈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腕骨处的金光耀眼，周身气场强大，像是一尊不可侵犯的神明，他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同时也有些心疼。他握紧手里的火折子，把火光调得更旺，守住耳室门口，不让一只沙魈靠近张起灵的身后，同时从背包里掏出止血药，快速处理了胳膊上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甬道里的沙魈终于被清理干净，地上堆满了沙魈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站在尸体旁，微微喘着气，脸色又恢复了苍白，腕骨处的金光渐渐褪去，灼热感再次袭来，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哑巴张！”黑瞎子立刻冲过去扶住他，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样？是不是血纹又发作了？都跟你别逞强了！”

张起灵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甬道深处，声音沙哑：“沙魈都清干净了，继续走，不能耽误。”

黑瞎子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又气又心疼，却也只能妥协，他扶着张起灵，把火折子递给他：“拿着火折子，沙魈怕火，有火光在，它们不敢再靠近。咱们慢慢走，实在撑不住就说一声，不许再硬扛了。”

张起灵接过火折子，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眸底带着几分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好装备，相互搀扶着走出耳室，火折子的光芒在甬道里摇曳，驱散了黑暗和阴冷。刚才的沙魈只是古墓凶险的开端，前路还有更多未知的机关和凶物在等着他们，可只要两人并肩同行，便无所畏惧。而腕骨处的血纹，似乎也因刚才的共鸣，变得愈发灼热，预示着他们离麒麟印，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