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甬道机关,麒麟相契
火折子的暖光在甬道里摇摇晃晃,映得两侧石壁上的壁画忽明忽暗,沙魈的腥臭味渐渐被古墓深处的腐朽与冷冽取代,脚下的沙土混着细碎的骨渣,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张起灵靠在黑瞎子身侧,一手攥着火折子,一手扶着对方的胳膊,腕骨处的麒麟血纹还泛着淡淡的灼热,却因刚才与沙魈缠斗时的短暂共鸣,少了几分钻心的疼,只是浑身脱力,指尖微微发颤。黑瞎子胳膊上的伤口刚用止血布缠好,动作间却丝毫不见迟疑,一手举着手电探路,一手稳稳托着张起灵的腰,将大半力道都揽在自己身上,生怕他脚下不稳摔了。
“慢点走,别急。”黑瞎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手电光柱扫过前方的甬道,忽然顿住——原本笔直的甬道到了尽头,竟被一道厚重的青石门拦死,石门上雕刻着一只昂首的麒麟,麟爪踏云,眼含金光,纹路与张起灵腕骨的血纹、壁画上的麒麟印如出一辙,石门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是麒麟印的模样,只是凹槽深处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多年无人触碰。
“看来这就是通往后殿的门,麒麟印应该就在里面。”黑瞎子蹲下身,指尖拂过石门上的麒麟纹路,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壁,竟隐隐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震颤,“这门不是蛮力能推开的,凹槽应该是机关,得用麒麟印对应才行,可咱们现在还没找到印,这就有点麻烦了。”
张起灵也蹲下身,目光落在石门的麒麟雕刻上,腕骨处的血纹忽然剧烈地发烫,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金光透过薄衫隐隐透出,与石门上麒麟眼的金光交相辉映。他下意识伸出手,抚上麒麟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石壁,石门竟轻轻震颤了一下,两侧的凹槽也泛起淡淡的金光,与他腕骨的光芒融为一体。
“不对劲,你的血纹好像能引动这机关。”黑瞎子瞬间站起身,扶着张起灵的肩膀,眼底满是诧异,“难不成这墓主人早就料到,会有麒麟血持有者来取麒麟印,所以用麒麟血做了机关钥匙?”
张起灵没说话,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石门涌入指尖,顺着血脉蔓延到腕骨的血纹处,灼热感瞬间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契合感。他试着将手掌按在左侧的凹槽上,腕骨的麒麟血纹恰好贴在凹槽中央,金光骤然暴涨,凹槽竟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陷入石壁一寸。
“成了!”黑瞎子眼底一亮,立刻抬手,“另一侧的凹槽估计也得靠你,我来扶着你,别耗太多力气。”
张起灵点点头,在黑瞎子的搀扶下,将另一只手按在右侧凹槽上,两道金光同时迸发,整个石门剧烈地震颤起来,雕刻上的麒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麟尾轻摆,发出低沉的嗡鸣。紧接着,厚重的青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一股更浓郁的古朴气息从门后涌出,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麒麟竭清香——那是麒麟印独有的味道。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甬道,比之前的路段更干燥,石壁上不再有壁画,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沿着甬道延伸,一直通向深处的黑暗,火折子的光芒照过去,能看到符文上泛着与血纹同源的金光,显然是用来守护麒麟印的阵法。
“这些符文是西域古篆,我以前在别的古墓里见过,是镇邪用的。”黑瞎子掏出随身携带的洛阳铲,轻轻敲了敲石壁上的符文,洛阳铲触到符文的瞬间,竟被弹开,发出清脆的声响,“有阵法护着,里面应该就是核心区域了,麒麟印肯定就在里面,不过阵法这东西比机关还凶险,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得格外小心。”
张起灵收回按在凹槽上的手,腕骨的金光渐渐淡去,却依旧暖融融的,没有了之前的灼痛。他握紧黑金古刀,目光扫过甬道里的符文,眸底闪过一丝清明:“这些符文是麒麟阵,以麒麟血为引,不伤持有麒麟血者,你跟在我身后,别碰石壁。”
他曾在张家古楼的古籍里见过这种阵法,专为守护麒麟印所设,唯有麒麟血持有者能安然通过,外人一旦触碰符文,便会触发阵中机关,被乱石或毒箭穿心,连尸骨都留不下。
黑瞎子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自觉退到张起灵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握紧黑金匕首,手电光柱紧紧跟在张起灵的脚步后:“听你的,你往哪走我往哪走,你就是我的活导航。”
张起灵没接话,却微微侧过身,让火折子的光芒多照出几分身后的路,方便黑瞎子看清脚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符文甬道,张起灵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符文的间隙处,他走过的地方,石壁上的符文金光会微微闪烁,像是在为他引路,而黑瞎子跟在他身后,哪怕离石壁只有一指之遥,也没有触发任何机关,甬道里安静得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走了约莫百十米,甬道忽然变得宽阔,尽头是一座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个石台,石台之上,一个锦盒静静放在那里,锦盒虽历经千年,却依旧完好,盒身绣着麒麟纹路,与石门、血纹的纹路完全一致,淡淡的金光从锦盒缝隙中透出,麒麟竭的清香也愈发浓郁——那里面定然是麒麟印。
石室的四周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凶物,安静得有些不真实,与之前的凶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墓主人特意为麒麟血持有者留的净土。
“看来这就是最终目的地了。”黑瞎子松了口气,扶着张起灵慢慢走到石台前,“没想到最后这么顺利,早知道就不用跟那些沙魈拼命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依旧警惕地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手电光柱在四周石壁上反复游走,确认没有隐藏的机关或陷阱,才放心地让张起灵靠近石台。
张起灵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锦盒上,腕骨的血纹再次发烫,这次的灼热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亲近。他伸出手,轻轻掀开锦盒的盖子,金光瞬间从锦盒中迸发,照亮了整个石室——锦盒里放着一枚巴掌大的麒麟印,印身由和田玉雕琢而成,麒麟头昂首向天,麟爪紧扣印台,印面刻着“镇西域”三个古篆,玉质温润,金光流转,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麒麟印。
麒麟印刚被取出锦盒,就自动飞到张起灵的手边,轻轻贴在他腕骨的血纹上,金光骤然暴涨,将两人都笼罩在其中。张起灵只觉得一股温润的力量从麒麟印涌入血脉,腕骨处的血纹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渐渐平复下来,灼热感彻底消散,只留下淡淡的金光,与麒麟印的光芒融为一体,再也没有了反噬的迹象。
多年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张起灵低头看着腕骨上与麒麟印相融的血纹,眸底闪过一丝释然,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浑身的脱力感瞬间涌来,身子晃了晃,直直地倒向一旁。
“哑巴张!”黑瞎子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接住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手掌贴在他的后心,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没事了,没事了,麒麟印找到了,血纹也稳住了,一切都好了。”
张起灵靠在黑瞎子的怀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怀里的温度,还有他沉稳的心跳,那是比麒麟印更让他安心的存在。他微微偏头,靠在黑瞎子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轻松:“黑瞎子,我们成功了。”
“嗯,成功了。”黑瞎子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温柔,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以后再也不用受血纹的苦了,咱们可以去雨村,种菜,做饭,过安稳日子了。”
石室里的金光渐渐淡去,麒麟印贴在张起灵的腕骨上,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与血纹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火折子的光芒依旧温暖,手电的光柱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映在石壁上,紧紧相依,再也没有了孤寂。
只是他们都知道,找到麒麟印只是结束,不是开始,古墓之外还有茫茫沙漠,他们还要穿过风沙,回到人间,回到属于他们的雨村。但此刻,在这座沉寂了千年的石室里,在彼此的怀抱里,他们拥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
因为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