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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风沙归途,心向人间

盗墓:麒麟印与黑瞎子

第七章 风沙归途,心向人间

麒麟印的金光彻底敛入腕骨,张起灵靠在黑瞎子怀里,紧绷的肩背终于彻底放松,连日来被血纹反噬的疲惫与古墓缠斗的耗损齐齐涌来,让他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只余一丝清明感知着怀中人的温度。黑瞎子稳稳托着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后心轻轻揉着,动作放得极柔,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松弛,墨镜后的目光扫过石室四周,确认无虞后,才低着声轻笑:“睡会儿吧,我守着,等你醒了,咱们就回家。”

“回家”二字轻得像风,却落在张起灵心底,漾开一圈温软的涟漪。他没应声,只微微颔首,将脸往黑瞎子颈窝贴了贴,鼻间萦绕着对方身上松烟混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竟比任何安神的药都管用,不多时便呼吸匀净,沉沉睡去。

黑瞎子就这么抱着他坐在石台边,火折子燃得安静,橘色的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落在石壁上,竟驱散了古墓所有的阴冷。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苍白的脸色因麒麟印的滋养,终于泛了点淡淡的血色。指尖轻轻拂过他腕骨处那道金红相融的纹路,触感温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灼热,黑瞎子嘴角的笑意温柔得漫开,连带着眼底的散漫都淡了,只剩实打实的欢喜。

这一路从吴山居到库尔勒,从荒漠戈壁到千年古墓,沙魈的獠牙、机关的凶险、血纹的反噬,每一步都踩着生死,可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甘之如饴。从前总觉得日子是混出来的,喝酒耍刀,四海为家,直到遇见张起灵,才知道原来心有归处,是这般踏实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火折子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星灭在沙土里,石室陷入浅浅的昏暗,只有手电还亮着一点微光。张起灵在怀里轻轻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底的惺忪很快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醒了?”黑瞎子立刻低头,语气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饿不饿?垫点东西咱们就动身,夜里的沙漠虽冷,却比古墓里安全。”

张起灵靠在他怀里坐直身子,活动了下手腕,腕骨处的纹路温凉,没有丝毫不适,浑身的力气也恢复了大半,他点了点头,接过黑瞎子递来的风干牛肉,慢慢嚼着。牛肉干硬,却带着浓郁的肉香,是沙漠里最实在的补给,黑瞎子怕他噎着,又递过矿泉水,看着他喝了两口,才自己也咬了一块,动作间胳膊上的伤口扯了下,疼得他轻嘶了一声。

张起灵立刻抬眼,目光落在他缠满止血布的胳膊上,眉头微蹙,伸手轻轻碰了碰:“还疼?”

“小伤,不碍事。”黑瞎子摆摆手,故意摆出无所谓的模样,“你黑爷身经百战,这点小口子算什么,回头到了雨村,贴个创可贴就好。”

话虽这么说,张起灵却没信,他放下牛肉,从背包里翻出备用的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拉过黑瞎子的胳膊,示意他坐下。黑瞎子见状,也不推辞,乖乖坐在石台上,看着张起灵低头替他处理伤口,指尖纤细却稳,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的止血布,用矿泉水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渍,再均匀地敷上金疮药,最后用纱布一圈圈缠好,动作利落又轻柔,半点都没扯到伤口。

石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偶尔的呼吸声,张起灵低头忙活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黑瞎子伸手替他拂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触到一片温热,两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张起灵的耳根悄悄泛红,却没躲开,只是加快了缠纱布的速度,低声道:“好了,别碰水。”

“知道了。”黑瞎子笑出声,眼底的暖意都要溢出来,“还是哑巴张心疼我。”

张起灵没接话,却悄悄弯了弯唇角,只是动作极淡,快得让人抓不住。

两人收拾好装备,将空了的锦盒留在石台上——这麒麟印本就该归麒麟血持有者,锦盒留在这里,也算还给古墓一个圆满。黑瞎子依旧扶着张起灵,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握紧他的手腕,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符文甬道的金光早已敛去,却依旧安然无虞,青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像是为这场千年的守护画上了句点。

走出古墓时,已是深夜,沙漠的夜风裹着微凉的沙粒吹来,却没有了来时的凛冽,抬头望去,漫天星河铺展在墨色的天幕上,璀璨得晃眼,比江南的星空更辽阔,更澄澈。张起灵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星空,眸底映着点点星光,黑瞎子也跟着停下,陪他站在原地,两人并肩看着这片荒漠的星空,身后是沉寂的雅丹土丘,身前是茫茫沙海,却没有半分孤寂。

“没想到沙漠的星星这么亮。”黑瞎子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张起灵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星河里,声音轻却清晰:“比长白山的亮。”

长白山的星空冷冽,带着终年不化的雪意,而这里的星空,裹着沙漠的粗粝,却因身边有人,多了几分温软。黑瞎子侧头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睛映着星光,也映着他的模样,轻声道:“等回了雨村,夜里咱们也搬个竹椅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再整两瓶酒,配着胖子烤的串,比在这喝风强。”

“好。”张起灵应声,唇角的笑意又淡开一点。

两人不再耽搁,顺着来时的脚印往沙漠外围走,黑瞎子提前在沿途做了标记,红色的布条系在枯胡杨的枝桠上,在夜色里格外显眼。沙漠的夜路难走,脚下的沙子松软,时不时还有被风沙掩盖的小土坑,黑瞎子始终走在外侧,一手扶着张起灵,一手用手电扫着前路,但凡有坑洼,都先一步替他挡着,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怕他走得无聊:“等到了库尔勒,咱们先去吃顿好的,听说当地的手抓饭和烤包子特香,我带你去尝,保证比压缩饼干好吃一百倍。”

“然后咱们坐飞机回杭州,再转车去雨村,吴邪和胖子肯定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指不定还炖了鸡汤,就等咱们回去喝。”

“雨村的菜地该翻了,回头我跟你一起种菜,你种青菜,我种辣椒,再搭个葡萄架,夏天的时候坐在下面乘凉,多舒坦。”

张起灵就听着,偶尔应一声“好”,不多话,却听得认真,脚下的步子跟着黑瞎子的节奏,走得稳当。腕骨处的金红纹路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微光,像是一盏小小的灯,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远处终于亮起一点微弱的光,黑瞎子眼睛一亮,指着那道光道:“看,是马哥的车!我跟他约好了,在这等咱们,没想到他真守到现在。”

马向导果然守在越野车旁,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两人走来,立刻掐了烟迎上来,脸上满是惊喜:“黑爷,张小哥,你们真出来了!我还以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忙着帮他们搬装备,“快上车,车里暖,我煮了热茶。”

越野车的车厢里果然暖烘烘的,马向导煮的砖茶飘着浓郁的茶香,喝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夜的寒气。黑瞎子接过茶喝了两大口,才松了口气,对马向导道:“辛苦马哥了,回头再给你加钱。”

“不用不用,黑爷言而有信,能把你们接出来就好。”马向导摆摆手,发动车子,越野车轰鸣着朝着库尔勒的方向驶去,身后的沙漠渐渐远去,漫天星河依旧璀璨。

张起灵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滩,腕骨处的纹路温凉,身边的黑瞎子靠在座椅上,不知是累了还是困了,微微阖着眼,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淡淡的青黑。张起灵悄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黑瞎子似乎察觉到了,唇角弯了弯,却没睁眼,只是往他这边靠了靠,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匀净。

张起灵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了肩背,任由他靠着,指尖轻轻拂过他盖在身上的外套,感受着身边的温度,眸底满是柔和。

车子一路疾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戈壁滩上,染得漫天云霞通红,沙漠的风沙被晨光驱散,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暖意。黑瞎子在晨光里醒过来,头还靠在张起灵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麒麟竭清香,愣了一下,才笑着直起身:“没想到居然靠着你睡着了,倒是占了哑巴张的便宜。”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瓶水,目光看向窗外的晨光,轻声道:“快到了。”

是啊,快到了。快到库尔勒,快回杭州,快到雨村,快到属于他们的家。

越野车驶入库尔勒城区时,街道上已经有了晨起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飘着豆浆、烤包子的香气,人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比古墓的冷冽,比沙漠的孤寂,更让人安心。黑瞎子带着张起灵找了家地道的回民馆子,点了手抓饭、烤包子、清炖羊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张起灵确实饿了,拿起烤包子慢慢吃着,外皮酥脆,内馅鲜香,比压缩饼干不知好吃多少。黑瞎子看着他吃,自己倒没怎么动,只是不停给他夹肉,嘴里还说着:“多吃点,补补身子,这一路可把你累坏了。”

一顿饭吃得温暖又踏实,饭后两人去机场买了回杭州的机票,马向导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临别时还塞了一大包烤包子和风干牛肉,笑着说:“黑爷,张小哥,以后有空再来库尔勒,我请你们吃最好的手抓饭。”

“一定。”黑瞎子笑着应下,挥挥手看着马向导的车离开。

登机后,张起灵靠在舷窗上,看着库尔勒渐渐远去,戈壁滩变成小小的色块,最终被云层覆盖。身边的黑瞎子靠在座椅上,戴着墨镜,似乎睡着了,手指却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掌心温热。张起灵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回勾了一下,任由他牵着,腕骨处的金红纹路在云层的光影里,泛着淡淡的微光。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江南的方向飞去,那里有吴邪和胖子的等候,有雨村的小院,有菜地,有星空,有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属于他们的,安稳的人间烟火。

风沙归途,历经生死,所幸终点有你,心向人间,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