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黑眼镜的报价

第三章 黑眼镜的报价

车子刚驶离吴山居所在的巷子，黑瞎子就猛拧油门，重型机车瞬间提速，风裹着晨雾扑在脸上，带着几分凛冽。张起灵坐在后座，双手下意识环紧黑瞎子的腰，掌心能摸到皮衣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平稳有力的心跳，莫名让人安下心来。

“哑巴张，抓稳了，咱们赶早班机去库尔勒，可别迟到了。”黑瞎子的声音透过头盔对讲传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你这身子骨现在金贵得很，可不能摔着，不然吴小佛爷得扒了我的皮。”

张起灵没应声，只是把脸轻轻贴在黑瞎子的后背，感受着身前的温度，腕骨处的麒麟血纹隐隐发烫，却比刚才在院子里缓和了不少。他能闻到黑瞎子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机车燃油的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木清香，是很陌生却又让人贪恋的味道。

机车一路疾驰，穿过清晨车流渐密的街道，直奔城郊的机场。路上行人寥寥，偶尔有早起的摊贩支起摊子，吆喝声被风扯得老远。张起灵很少这样放松下来，从前不管是跟着吴邪胖子探险，还是独自在世间漂泊，他都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危险，可此刻靠在黑瞎子身后，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前沉稳的心跳，他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到了机场停车场，黑瞎子停稳机车，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转头看向还坐在后座的张起灵，挑眉笑道：“怎么？哑巴张，舍不得下来？”

张起灵这才回过神，松开环着他腰的手，默默摘下头盔递过去，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黑瞎子接过头盔，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笑意更深，却没点破，只是拎起车后座的战术包和长条布包，冲他抬了抬下巴：“走了，取票登机，晚了可就只能坐绿皮火车去沙漠了，那可得熬好几天。”

两人拎着装备走进机场，黑瞎子熟门熟路地去取票，张起灵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大厅里往来的人群上，周身自带的疏离感让旁人都下意识避开。黑瞎子取完票回来，就看到他孤零零站在那里，像一株扎根在尘世之外的雪松，明明身处喧嚣，却依旧孤寂。

“发什么呆？走了。”黑瞎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过了安检咱们去吃点东西，飞机上的餐食难吃的要死，你身子弱，可得垫垫肚子。”

张起灵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低声问：“机票钱，算谁的？”

黑瞎子闻言乐了，墨镜后的眼睛弯成一道弧，故意放慢脚步和他并肩：“怎么？哑巴张这是要跟我算清账？吴小佛爷说了，全程费用他包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凑近张起灵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戏谑的热气，“你要是过意不去，等找到麒麟印，陪我在雨村多待几年，给我当个帮手，也算抵账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张起灵的耳朵瞬间红透，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快步往前走去。黑瞎子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快步跟了上去。

过了安检，两人找了家早餐店坐下，黑瞎子点了一桌子吃的，豆浆、油条、包子、烧麦，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全往张起灵面前推：“多吃点，沙漠里可没这么多好吃的，到时候只能啃压缩饼干，委屈你这金贵的身子了。”

张起灵没推辞，拿起包子慢慢吃着，他食量不大，却也尽量多吃了些，他知道接下来的沙漠之行凶险未知，必须保持体力。黑瞎子坐在对面，自己没怎么吃，只是戴着墨镜盯着他看，目光直白又灼热，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你看我干什么？”张起灵被他看得不自在，停下筷子问道，声音依旧很轻。

“看你好看啊。”黑瞎子说得坦荡，丝毫没有掩饰，“哑巴张，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手又好，以前怎么就总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要是早遇到我，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张起灵看着他，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他沉默了片刻，低头继续吃包子，却没再拒绝黑瞎子的注视。

吃饱喝足，两人登机落座，位置靠窗，张起灵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云层渐渐变厚，飞机起飞时的失重感让他微微蹙眉，下意识攥紧了座椅扶手。黑瞎子看在眼里，悄悄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覆在他攥紧的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别怕，有我呢。”

张起灵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掌心的温热驱散了心底的不安。黑瞎子见他没拒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悄悄收紧了手指，把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飞机平稳飞行后，黑瞎子松开手，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张起灵：“这是我托人查的那座汉代古墓的资料，据说墓主人是当年镇守西域的大将，手里握着麒麟印，死后就把麒麟印随葬了。墓里机关重重，还有不少殉葬的士兵，早就成了粽子，咱们可得小心。”

张起灵接过文件，认真翻看起来，上面不仅有古墓的大致结构草图，还有线人标注的危险区域，甚至还有关于沙魈的记载——形似猴子，速度极快，喜食生人血肉，昼伏夜出，怕火光。他指尖在沙魈的记载上划过，眸底闪过一丝凝重。

“怎么？怕了？”黑瞎子凑过来，脑袋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那些东西伤不了你。我这身手，对付几个粽子和沙魈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起灵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墨镜边缘露出的眼眸，深邃又明亮，带着十足的笃定。他轻轻点头，把文件递回去：“多谢。”

这声多谢说得真诚，黑瞎子反倒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谢什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不过话说回来，吴小佛爷答应我的三倍酬劳，可得一分不少。”

他故意摆出一副贪财的模样，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我跟你说，哑巴张，这次去沙漠可是九死一生，三倍酬劳都算少的。要不这样，你再加点筹码，要是这次能顺利拿到麒麟印，你以后就听我的，我说往东你不往西，我说吃鱼你不吃鸡，怎么样？”

这话明显是玩笑，张起灵却看着他，认真思考了片刻，缓缓点头：“好。”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行、行啊，那咱们就说定了。到时候可别反悔。”

他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个清冷的人，却没料到他会这般轻易应下。看来，这场沙漠之行，不止是为了麒麟印，他心里那点藏了多年的心思，或许也能有个着落。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黑瞎子靠在座椅上，看着身旁认真翻看地图的张起灵，嘴角噙着笑意，墨镜后的目光里满是温柔。他知道前路凶险，可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闯一闯。

不多时，张起灵靠在舷窗上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着血纹带来的隐痛。黑瞎子见状，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又轻轻帮他抚平眉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睡吧，哑巴张。”黑瞎子低声呢喃，“到了库尔勒，还有的忙呢。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张起灵的睡颜，直到飞机缓缓降落，窗外渐渐出现库尔勒的轮廓，远处的戈壁滩一望无际，风沙弥漫，预示着这场关乎生死与羁绊的探险，即将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