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吴山居的委托
次日清晨,吴山居的后门还没卸下门板,院子里就已经飘起了豆浆混着油条的香气。
王胖子系着花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看见张起灵从楼上下来,立刻把一碗热豆浆推到他面前:“小哥,快吃,这是我特意让巷口老赵家现磨的,加了糖,暖身子。”
张起灵接过碗,指尖触到瓷碗的温热,却没动筷子。他的目光落在院角堆着的登山包上,里面是吴邪连夜帮他整理的装备——黑金古刀用防水布裹得严实,罗盘、工兵铲、防毒面具一应俱全,最底下还压着几包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胖子,东西都齐了?”吴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地图,“线人给的坐标我标在上面了,古墓入口在沙漠边缘的雅丹地貌里,得先坐越野车到库尔勒,再转骆驼进去。”
王胖子把最后一根油条塞进嘴里,抹了把嘴:“放心吧小天真,装备我都检查过三遍了,炸药、洛阳铲、驱虫粉,连小哥的麒麟竭都备了三瓶。这次咱们仨加上黑瞎子,四个顶尖高手,那古墓就是个小土堆!”
“别大意。”吴邪皱着眉,把地图递给张起灵,“线人说那墓里的壁画有问题,能让人产生幻觉,还有一种叫‘沙魈’的东西,专在夜里出来觅食,速度快得像风。”
张起灵接过地图,指尖在坐标点上轻轻点了一下。那里是塔克拉玛干的无人区,十年前他曾在附近的戈壁里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那里的风沙能把人埋得连骨头都找不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黑瞎子戴着头盔,骑着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拐进巷子,车把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战术包,后座还绑着一个长条状的黑色布包,看轮廓像是一把狙击步枪。
“早啊各位。”黑瞎子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墨镜后的眼睛扫过院子里的人,“吴小佛爷,胖子,还有我们的哑巴张。”
王胖子咧嘴一笑,递给他一根油条:“黑爷,够早的啊,吃点热的再走?”
“不了,赶时间。”黑瞎子摆了摆手,把战术包扔给吴邪,“这里面是卫星电话和定位器,沙漠里没信号,全靠这个。还有,我在库尔勒租了辆四驱车,能扛住沙漠里的地形。”
吴邪接过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设备都是最新款的军用级别,不禁挑了挑眉:“可以啊黑爷,装备够专业的。”
“那是,钱到位了,服务必须跟上。”黑瞎子笑了笑,目光转向张起灵,“哑巴张,你的血纹昨晚没发作吧?”
张起灵正在系登山包的背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黑瞎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把背带调整到更贴合的位置:“别硬扛,真疼了就说一声,我这儿有强效止痛药。”
他的动作很自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张起灵的后颈,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张起灵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把黑金古刀的背带往肩上又紧了紧。
吴邪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表面却一本正经地咳嗽了一声:“好了好了,别腻歪了,该出发了。胖子,你跟我坐一辆车,小哥和黑爷坐另一辆,咱们在库尔勒汇合。”
王胖子拎起自己的登山包,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小哥,跟黑爷好好相处,别动不动就摆脸子,人家可是来帮咱们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跟着黑瞎子走出了院门。机车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黑瞎子把头盔递给他:“戴上,风大。”
张起灵接过头盔,扣在头上。黑色的头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黑瞎子发动机车,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带着他汇入清晨的车流里。
江南的晨雾还没散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影绰绰。张起灵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抓着黑瞎子的腰,能感受到他腰间结实的肌肉,还有皮衣下温热的体温。机车穿过一条条巷子,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还有黑瞎子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哑巴张,你有没有想过,找到麒麟印之后,要做什么?”黑瞎子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对讲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不知道。”
他的人生似乎总是在寻找和守护中度过,从青铜门到西沙海底墓,从长白山到塔木陀,他像一个没有根的人,在岁月里漂泊。麒麟血纹的反噬让他痛苦,却也让他清醒——他的时间不多了。
黑瞎子笑了笑:“等咱们从墓里出来,去雨村吧。我听吴邪说,那儿山清水秀,适合养老。你可以种种菜,我可以给你做饭,胖子和吴邪偶尔来蹭饭,日子应该不错。”
张起灵的指尖微微蜷缩,抓着黑瞎子腰的力道又紧了些。雨村,那是吴邪和胖子提过很多次的地方,有院子,有菜地,有温暖的阳光。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那样的生活,更没想过,会和黑瞎子一起。
“好。”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在晨雾里。
黑瞎子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行,那咱们说定了。等找到麒麟印,就去雨村。”
机车拐上了高速公路,远处的天空渐渐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柏油路上。张起灵靠在黑瞎子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腕骨处的血纹似乎也不再那么灼热了。他闭上眼,任由风拂过脸颊,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安稳的感觉。
库尔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沙漠里的古墓更是凶险未知,但此刻,他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孤独。因为他知道,身边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会和他一起,走过风沙,走过生死,走向一个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