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第八个月,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夏晚晴一个人在家。江砚书去公司开会,说好了五点前回来。她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育儿书,偶尔摸摸肚子,感受着孩子的胎动。
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
“请问是夏晚晴女士吗?”对方是个女声,带着职业性的客气,“我是纽约长老会医院的护士,您的丈夫江砚书先生刚刚被送到我们医院,请您尽快过来。”
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他怎么了?”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初步判断是突发性昏迷。请您尽快来,地址是...”
后面的话,夏晚晴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林峰的电话:“林峰,砚书进医院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峰的声音响起,比她想象中平静:“太太,我知道。我刚从医院出来,正要去接您。”
“他怎么了?”
“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引起的心律不齐,需要住院观察。您别担心,他醒过来了,现在意识清醒。”
夏晚晴长长地松了口气,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马上来。”
---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夏晚晴被林峰带到病房门口,推开门,看到江砚书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眼中有愧疚一闪而过。
“晚晴...”
夏晚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脉搏平稳。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有些抖。
江砚书反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医生怎么说?”
“过度劳累,休息不够,加上最近压力大。”江砚书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做全面检查。”
夏晚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砚书,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她说,“孩子还没出生,你万一...”
“不会的。”江砚书打断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要陪着你,要看着孩子出生,要一起把他养大。我不会食言。”
夏晚晴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坚持留在病房陪他。病房里有一张陪护床,但很窄,她挺着肚子躺不下去,只能坐在床边,趴在床沿上。
江砚书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晚晴,你回去睡吧,这里有护士。”
“我不走。”夏晚晴固执地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江砚书沉默了几秒,然后往旁边挪了挪:“上来。”
夏晚晴一愣:“这床这么窄...”
“上来。”江砚书坚持。
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病床确实很窄,她只能侧着身,靠在江砚书怀里。他的手轻轻环着她,覆在她的肚子上。
“挤吗?”他问。
“有点。”夏晚晴诚实地说,“但暖和。”
江砚书轻轻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晚晴,”他轻声说,“以后我会注意身体,不让你担心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夏晚晴嘟囔。
“这次是真的。”江砚书说,“看到你刚才进门时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不能让你害怕。”
夏晚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平稳有力。
“砚书,”她轻声说,“我们都要好好的。”
“嗯。”他说,“好好的。”
窗外,纽约的夜色深沉。病房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像两棵紧紧依偎的树。他们即将迎来新的生命,也共同经历了生命的脆弱。但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在一起,就能撑过去。
---
江砚书住院的五天,夏晚晴几乎寸步不离。
夏晨曦得知消息后,差点立刻飞过来,被夏晚晴劝住了:“姐姐,医生说没大碍,只是需要休息。你那边公司也忙,别来了。”
夏晨曦还是不放心,每天打好几个电话,确认江砚书的情况。
林峰每天来医院汇报工作,但被江砚书要求“简单说”,不许汇报太久。护士们私下议论,说从没见过这么听老婆话的病人。
第五天,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医生说是心律不齐,但没有器质性病变,好好休息就能恢复。出院时,医生特意嘱咐:“江先生,您这身体底子不错,但不能再这么透支了。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命重要。”
江砚书点头:“知道了。”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夏晚晴挽着他的手臂,突然说:“砚书,我们找个地方度假吧。”
江砚书看着她。
“孩子快出生了,”她说,“以后就没机会两个人出去了。趁现在,找个安静的地方,待几天。”
江砚书想了想,点头:“好。想去哪?”
夏晚晴笑了:“海边。”
---
三天后,他们飞往巴哈马。
那是一个由几百个小岛组成的国家,离美国不远,四季如夏。江砚书订了一个私人小岛上的度假村,只有几栋别墅,安静得像世外桃源。
到达的第一天,夏晚晴就爱上了这里。
白色的沙滩,碧蓝的海水,高大的棕榈树,还有温暖的阳光。她穿着孕妇裙,赤脚走在沙滩上,感受着海水漫过脚背的清凉。
江砚书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她的拖鞋和遮阳帽。
“慢点走。”他说。
“知道了。”夏晚晴回头看他,笑容灿烂,“砚书,这里真美。”
江砚书看着她,眼中有温柔漫开。阳光下,她的脸被晒得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的,像第一次见到大海的孩子。
“嗯,很美。”他说,但看的不是海。
夏晚晴脸红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傍晚,他们在海边看日落。橘红色的太阳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绚烂。海风轻轻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
“砚书,”夏晚晴靠在他肩上,“你说,孩子会喜欢海吗?”
“会。”江砚书说,“到时候带他来。”
“什么时候?”
“等他大一点。”江砚书想了想,“三岁?能跑能跳了,带他来堆沙堡。”
夏晚晴笑了:“你堆过沙堡吗?”
“没有。”江砚书诚实地回答,“但可以学。”
“你学什么都快。”夏晚晴说,“肯定堆得比别人好。”
江砚书低头看着她,眼中有笑意:“这么信任我?”
“嗯。”夏晚晴点头,“最信任你。”
江砚书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夕阳下,两个人依偎着,看海,听风,等待夜幕降临。远方,海天一色,无边无际。但在这个小小的沙滩上,他们拥有整个世界。
---
巴哈马的一周,是他们结婚以来最放松的日子。
没有工作,没有电话,没有应酬。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吃早餐,散步,看书,午睡,看日落。江砚书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夏晚晴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离开的前一天,夏晚晴在沙滩上捡了很多贝壳,准备带回去给孩子做礼物。
“这个好看吗?”她举着一个粉色的小贝壳给江砚书看。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夏晚晴嘟嘴。
江砚书认真地说:“因为你挑的都好看。”
夏晚晴忍不住笑了,继续低头捡贝壳。
突然,她停住了。
“怎么了?”江砚书走过去。
夏晚晴抬起头,表情有些奇怪:“他踢我。”
江砚书立刻蹲下来,手覆在她肚子上。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个小小的凸起,轻轻顶着他的手心。
他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孩子的存在。不是B超影像里的模糊影子,不是胎动的微弱动静,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有力的回应。
“他...”江砚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知道我在这里。”
夏晚晴看着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光芒——那是惊喜,是感动,是初为人父的震撼。
“砚书,”她轻声说,“他在和你打招呼。”
江砚书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晚晴,”他说,“谢谢你。”
夏晚晴摇摇头,轻轻握住他的手。
夕阳下,两个人蹲在沙滩上,一只手覆在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生命的奇迹。远方,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