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前一周,夏晚晴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胎儿偏大,建议提前住院观察。江砚书二话不说,把办公室搬到了病房,每天除了必要的会议,寸步不离地陪着。
夏晨曦提前三天飞到纽约,住进了他们家的公寓,每天往返医院。陆明远因为公司有事走不开,但每天打电话来问候。
林悦寄来了一幅新画,画的是一片大海,海面上有一艘小船,船头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画的名字叫《归航》。
夏晚晴把那幅画挂在病房的墙上,每次看到,心里就暖暖的。
“这孩子人缘真好。”夏晨曦看着那幅画说,“还没出生,就有这么多人惦记着。”
夏晚晴笑了:“等他长大了,给他看这些画,告诉他,有多少人爱他。”
江砚书在一旁削苹果,动作笨拙但认真。他以前从不做这种事,但现在学会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碗里,递给夏晚晴。
夏晨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砚书,你现在真是模范丈夫。”
江砚书抬头看她,表情认真:“应该的。”
夏晨曦笑着摇头,对夏晚晴说:“你把他教得太好了。”
夏晚晴吃着苹果,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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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的那天凌晨,夏晚晴被一阵阵痛惊醒。
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空的。江砚书今晚回家拿东西,说好一早回来。她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不忍心打电话吵醒他。
阵痛越来越密集,她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来了,检查后说:“开三指了,准备进产房。通知家人了吗?”
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江砚书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江砚书的声音清醒得不像刚被吵醒:“晚晴?”
“砚书,”夏晚晴说,“我要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马上来。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夏晚晴被推进产房。
阵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她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护士在旁边指导呼吸,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来了吗?
十五分钟后,产房的门被推开,江砚书冲了进来。
他穿着便装,头发有些乱,呼吸急促,显然是跑进来的。看到夏晚晴的那一刻,他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晚晴,我来了。”
夏晚晴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疼...”她终于忍不住了。
江砚书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这里,陪着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夏晚晴人生中最漫长、最痛苦,也最刻骨铭心的时光。
每一次宫缩,江砚书都紧紧握着她的手,陪她一起呼吸。他的手臂被她抓出一道道红痕,但他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地在她耳边说:“加油,晚晴,你可以的。”
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紧张气氛。
“是个男孩!”医生高兴地说。
夏晚晴瘫在床上,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但听到那声啼哭,她还是努力抬起头,看向医生怀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
江砚书站在一旁,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看着他挥舞的小手,听着他响亮的哭声,眼眶渐渐红了。
“砚书,”夏晚晴轻声说,“看看他。”
江砚书走过去,从医生手里接过孩子。他抱得很小心,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婴儿在他怀里停止了哭泣,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是一双黑亮的眼睛,像江砚书,也像夏晚晴。
“晚晴,”江砚书的声音沙哑,“他看我了。”
夏晚晴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那一刻,产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这三个人,这个刚刚组成的家庭,彼此凝视,彼此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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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取名江怀远。
名字是江启山起的。老爷子知道曾孙出生的消息,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想了三天,最后定了这个名字。
“怀远——心怀远方。”他在电话里对江砚书说,“希望他像你们一样,有远大的心胸,走很远的路。”
夏晚晴很喜欢这个名字。
“怀远,”她抱着孩子,轻声唤他,“小远。”
小远躺在妈妈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知道听懂没有,但嘴角似乎弯了弯。
江砚书在一旁看着,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了。”他说。
“嗯,笑了。”夏晚晴点头。
“这么小就会笑?”
“会。”夏晚晴说,“他高兴。”
江砚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远的脸颊。那皮肤嫩得不可思议,像丝绸一样光滑。小远被碰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又笑了。
江砚书看着那个笑容,突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持,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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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远的到来,让整个江家都沉浸在喜悦中。
江启山不顾医生劝阻,亲自飞来纽约看曾孙。当他抱着小远时,眼眶泛红,却坚持不肯让人看出他的激动。
“像砚书小时候。”他轻声说,“一样的神气。”
夏晨曦和陆明远也飞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林悦寄来了另一幅画,画的是一棵大树,树下有一个摇篮,摇篮里有一个婴儿。画的名字叫《根》。
林溪发来信息,说她正在准备毕业论文,等答辩完就来看小远。
连陈志豪都托人送来了一份礼物——一对银质的长命锁,简单,但用心。
小远被这么多人爱着,却浑然不觉,每天除了吃奶就是睡觉,偶尔醒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满月酒那天,江砚书在公寓里办了一个小型派对。
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江启山因为身体原因提前回了旧金山,但视频连线全程参与。夏晨曦和陆明远,林峰,还有几个江砚书多年的朋友。
夏晚晴穿着一条简单的连衣裙,抱着小远,站在客厅中央。江砚书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小远的脸。
“谢谢大家来。”他说,声音比平时温和,“这是我们的儿子,江怀远。”
小远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不安,小嘴瘪了瘪,像是要哭。但江砚书轻轻拍了拍他,他又安静下来,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宾客散去,公寓里终于安静下来。夏晚晴把小远放进婴儿床,看着他已经熟睡的小脸,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
江砚书从身后走来,轻轻环住她。
“累了?”他问。
“有点。”夏晚晴靠在他怀里,“但很高兴。”
江砚书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晚晴,”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一切。”他说,“小远,还有...你。”
夏晚晴转过身,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砚书,”她说,“我们是一家人。”
江砚书看着她,眼中有温柔漫开。
“嗯,”他说,“一家人。”
窗外,纽约的夜空繁星点点。婴儿床里,小远睡得香甜。窗边,两个人相拥而立,像两棵彼此依偎的树,根早已紧紧缠绕在一起。
从此,风雨同舟,生死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