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敖瑞鹏轻声说,手还搭在她肩上——刚才停车时,他怕颠簸惊醒她,一直用手护着她的头。
沐景颜坐直身体,发现他身上盖着他的外套,而她肩上的围巾被重新整理过,裹得更严实了。
“你一直没睡?”她问,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我不困。”敖瑞鹏微笑,但那笑容掩饰不住眼下的青影,“而且,总得有人看路。”
他总是这样,默默承担,从不抱怨。沐景颜心里一暖,抬手想替他揉揉太阳穴,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这个动作太亲昵,超出了他们惯常的界限。
敖瑞鹏却主动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确实有点疼。谢谢。”
他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导她按压的力度和位置。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霜花,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
沐景颜的手指微微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按照他引导的方式轻揉。她的指腹能感觉到他太阳穴处血管的搏动,能分辨出那里紧张的肌肉纹理。
“好点了吗?”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好多了。”敖瑞鹏闭着眼睛,唇角微扬,“颜医生的手法很专业。”
“跟你学的。”沐景颜想起小时候在瑞士,她头痛时,他也是这样帮她按摩。那时候他的手还很小,但已经很有力,动作笨拙却温柔。
记忆与现实重叠。时光改变了他们的面容,改变了他们的身份,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车窗被轻轻敲响。两人迅速分开,恢复正常的社交距离。车窗外站着一个年轻人——正是那天晚上的林澈。他穿着厚重的防寒服,脸颊冻得通红,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焦虑。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紧张,“林晚……她今天情况不好。”
敖瑞鹏立刻下车,从后备箱取出医疗箱:“带路。”
沐景颜也下车,冰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她看向木屋,感知力自动展开——能“看见”屋内的热能分布,能“听见”微弱的仪器报警声,能“闻出”空气中混杂的药物和疾病的气息。
还有……另一种共鸣。来自屋内,来自那个女孩。
那是和她体内银色光点完全相同的频率。
---
木屋里比想象中温暖,但空气里有种压抑的沉寂。客厅被改造成了简易的医疗室:病床、监护仪、输液架、呼吸机,还有各种沐景颜叫不出名字的医疗设备。墙上贴着手绘的图表,记录着体温、心率、用药时间,字迹工整到近乎强迫症。
而病床上,林晚躺在那里。
比照片上更瘦,几乎皮包骨头。淡金色的长发稀疏地散在枕头上,皮肤苍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她的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像蒙着雾的玻璃珠。只有监护仪上起伏的波形证明她还活着。
沐景颜站在门口,脚步突然顿住了。她体内的银色光点开始疯狂旋转,不是兴奋,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悲伤的共鸣。像镜子两端的倒影,终于看见了彼此。
林晚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门口。那一瞬间,沐景颜确定——这个女孩能看见她,能感知她,即使她的身体已经几乎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