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三天前开始拒绝进食。”林澈低声说,声音哽咽,“药物也不肯吃,只是……一直看着窗外。”
敖瑞鹏已经走到床边,开始做基础检查。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但眼神温和,检查前会轻声对林晚说“我要测体温了”“可能会有点凉”,尽管女孩可能根本听不懂。
沐景颜走到床边,在林晚的注视下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她摘下围巾,让林晚看清她的脸。
“我叫沐景颜。”她用中文说,声音很轻,“我也和你一样,身体里有那种……不好的东西。”
林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但我找到了一些方法,让那些东西不那么难受。”沐景颜继续说,伸出手,很慢很慢地,轻轻握住林晚枯瘦的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找更多的方法。”
林晚的手指冰冷,但沐景颜能感觉到,在那层冰之下,有微弱的脉搏,有神经末梢的震颤。还有……和她一样的银色光点,只是更黯淡,更散乱。
那些光点开始回应沐景颜的触碰,像濒死的萤火虫看见了同伴的光芒。
敖瑞鹏完成了初步检查,脸色凝重:“营养不良,电解质紊乱,血压过低。需要立刻输液补充能量和电解质。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林晚的眼睛,“她的神经系统在异常放电,像在经历持续不断的癫痫小发作,只是没有外在表现。”
“痛苦吗?”沐景颜问,眼睛看着林晚。
“非常痛苦。”敖瑞鹏的声音低沉,“但她的身体已经无法表达痛苦了,只能被困在意识里承受。”
林澈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她说她不想活了……用眨眼说的。一次是,两次不是。我问了三次,她眨了三次眼。”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像生命倒计时的秒表。
沐景颜依然握着林晚的手。她能“看见”那些散乱的银色光点在向她聚集,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用自己的光点去引导、去安抚。
这不是医学,不是科学,是某种更深层的、无法言说的共鸣。
渐渐地,监护仪上的异常波形开始平稳。林晚的呼吸变得深长了一些,眼神里的雾气似乎淡去了一点,露出底下残存的清明。
“她安静下来了。”敖瑞鹏看着数据,语气惊讶,“神经放电频率下降了40%。”
沐景颜睁开眼睛,对上林晚的视线。那一刻,她读懂了这个女孩眼中未说出口的话:
救我。
或者,让我走。
林澈站起身,擦干眼泪,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老旧的笔记本,递给沐景颜:“这是我叔叔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人能真正理解林晚,就把这个给她。”
笔记本的封面是手工装订的牛皮,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沐景颜接过,翻开第一页:
《铃兰计划:镜像实验体研究日志》
研究者:林致远
起始日期:2005年8月
研究目的:观察同源毒素在不同受试者体内的差异化表达,探索个体因素对神经毒素适应性的影响。
沐景颜快速翻阅。记录显示,林致远不是赵坤的同谋,而是当年那个跨国研究团队的副领队。团队解散后,他偶然发现了赵坤私自进行的毒素研究,并设法获取了一份毒素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