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阿尔卑斯之约 (2）

“那个年轻人，”沐景颜系好安全带，看向窗外飞逝的雪景，“你查到他身份了吗？”

“林澈。二十二岁，苏黎世大学医学院辍学生，林致远的侄子。”敖瑞鹏平稳地驾驶着车辆驶入高速公路，“他父母早逝，由林致远抚养长大。三年前辍学后行踪不定，但银行记录显示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林致远账户的汇款，金额刚好够生活。”

“他在照顾林晚？”

“看起来是。”敖瑞鹏调出一份文件，“我查了那个村庄的用电记录，只有一栋木屋常年有人居住，用电模式显示有医疗设备——呼吸机、监护仪、恒温系统。林澈每个月会去采购一次生活物资和药品。”

沐景颜沉默地看着窗外。雪山连绵，松林如黛，风景美得像明信片。但在这片美景之下，藏着一个被毒素囚禁了十六年的女孩，和一个为了照顾她放弃了一切的年轻人。

“你觉得林致远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们？”她问。

“可能林晚的情况恶化了，常规手段已经无效。”敖瑞鹏顿了顿，“也可能……他观察了你十六年，认为现在是你最能帮助林晚的时候。”

这个推测让人不舒服，但很合理。沐景颜想起那些年赵坤偶尔的“探望”，想起疗养院里某些医护人员的异常关注，想起自己医疗记录中那些无法解释的“检测误差”。

也许从她中毒那天起，她就一直在某个人的观察名单上。

车驶离高速公路，进入蜿蜒的山路。雪越来越厚，路况变得复杂。敖瑞鹏放慢车速，专注地盯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

“累了可以睡会儿。”他说，眼睛依然看着路，“到了叫你。”

“我不困。”沐景颜说，但身体却诚实——连续二十小时的飞行和时差开始显现，她的眼皮有些沉重。

她调整座椅角度，闭上眼睛。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暖气的风声。敖瑞鹏身上那种混合了消毒水和羊绒围巾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一种安眠药。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车停了。然后是轻微的触碰——敖瑞鹏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滑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她。

她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头，让脸颊贴着他的掌心。那手掌温热，指腹有薄茧，是她熟悉的安全感。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还有半小时。”

沐景颜放任自己沉入浅眠。在意识边缘，那些银色光点开始活跃，但不是亢奋，而是舒缓的波动，像随着某种节奏起舞。她“看见”了阿尔卑斯山的深处——不是眼前的风景，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地下矿脉的走向，古老冰川的痕迹，还有……某种植物的能量场。

是那种野生铃兰。它们在呼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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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小径前。远处，一栋孤零零的木屋矗立在雪松林中，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