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沐景颜评价,“那我们就给她看想让她看的。”
“我父亲也是这个意思。专家团队里有我们的人,检查结果会经过……筛选。”
这就是敖瑞鹏的体贴之处——他从不问她具体做了什么,也不干预她的选择。他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铺平道路,扫清障碍。
“下周还有件事。”沐景颜说,“‘黑蜘蛛’的人开始在海城活动了。他们怀疑U盘被调包,正在追查线索。”
敖瑞鹏的眼神一凝:“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但他们可能会从你这边下手——你是最接近我的人,而且你是医学生,有实验室权限,理论上可以接触到一些特殊药品或设备。”
“我会小心的。”敖瑞鹏点头,然后补充,“不过如果他们真的找上门……我可以帮你演场戏。”
“什么戏?”
“一个痴迷医学研究、对危险一无所知的书呆子,不小心泄露了女友的医疗信息之类的。”他说得很自然,显然早就想过这个可能。
沐景颜忍不住笑:“你演技行吗?”
“为了你,可以学。”敖瑞鹏也笑。
蛋糕吃完了。沐景颜看着空盒子,忽然说:“我小时候,每次吃完甜食,阿姨都会让我刷牙,说不然会有蛀牙。”
“然后你会偷偷把牙刷藏起来,假装刷过了。”敖瑞鹏记得很清楚,“直到有一次被我抓到,我还帮你瞒着。”
“你那时候就像个小大人。”沐景颜转头看他,“才七岁,就会说‘颜颜不想刷就不刷,我帮你看着,蛀牙了我陪你一起疼’。”
那是很幼稚的承诺,但当时真的安慰了她。在瑞士的那些年,他就是她的小小守护神。
“现在也还是。”敖瑞鹏轻声说,“你不想面对的事,我可以帮你挡着。你会疼的事,我可以陪你一起。”
这话说得太温柔,沐景颜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只是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敖瑞鹏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这一次,谁也没有先松开。
他们在天台上待到很晚,聊小时候的事,聊瑞士的雪,聊医学院的趣闻,聊未来可能的种种——有严肃的,也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沐景颜开始觉得有些冷时,敖瑞鹏很自然地张开手臂:“过来。”
沐景颜犹豫了一下,还是靠了过去。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栗子蛋糕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瑞鹏哥哥。”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冰刃了,你会失望吗?”
“不会。”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我会为你高兴,因为那意味着你不再需要那把刀了。”
“那如果我一直都是呢?”
“那我就一直做你的刀鞘。”
很简单的对话,却让沐景颜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在这个怀抱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是被保护的安全感,而是被全然接纳的安全感。
他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的黑暗面,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体内流淌着可能改变她的毒素。但他依然在这里,依然张开怀抱,依然说“我会陪你一起”。
这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离开天台时,敖瑞鹏送她到楼下。车已经在等了,是沐家的司机。
“下周检查,我陪你。”敖瑞鹏替她拉开车门。
“好。”
“还有,”他弯下腰,透过车窗看她,“音乐会那晚的事,不许再有了。至少……不能完全不告诉我。”
他说的是她独自面对危险的事。
沐景颜看着他眼里的担忧,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车启动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敖瑞鹏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拐过街角。
回到沐家庄园,已经接近午夜。但主宅的灯还亮着,苏静婉在客厅等她。
“颜颜回来了。”母亲放下手中的书,温柔地笑着,“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沐景颜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她肩上,“妈妈,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嗯?”
“下周的全面检查,我想做。”她说,“我想知道真相,无论结果如何。”
苏静婉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她轻轻抱住女儿,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
“好。爸爸妈妈陪你一起。”
“还有瑞鹏。”沐景颜补充,“他说他也会在。”
苏静婉笑了,眼里有泪光也有欣慰:“那孩子……是真的对你好。”
“我知道。”
那天夜里,沐景颜躺在床上,摸着衣领内的铃兰发卡,又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留着敖瑞鹏那个吻的触感。
有毒的根,依然开出了洁白的花。
而她的花,找到了愿意连根带土一起接纳的园丁。
这感觉,很好。
窗外,夜风轻摇铃兰花丛。而更深的夜色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沐家庄园外不远处。车里的人放下望远镜,在加密通讯器里低声说:
“目标已确认回家。明天开始二十四小时监控。‘织网者’的命令:在她下周去医院检查时动手。”
“收到。”
夜色还很长。
但黎明,总会到来。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