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市图书馆。
沐景颜和敖瑞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厚厚的化学资料。窗外华灯初上,城市开始绽放夜的繁华。
八点整,沐景颜起身去卫生间。
八点零三分,她推开三楼卫生间那扇没有护栏的窗户,轻盈地跃下。后巷里,一辆黑色的改装摩托车静静等候,钥匙插在锁孔里。
她戴上头盔,引擎低吼,摩托车如离弦之箭驶入夜色。
老城区的小路果然畅通。十二分钟后,摩托车停在酒吧后街的阴影里。沐景颜脱掉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她从靴筒里抽出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刀花。
酒吧后门打开,醉醺醺的张海踉跄走出,嘴里哼着下流的小调。他摸出烟点燃,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沐景颜像一道影子般靠近。
张海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那眼睛在月光下,像两块毫无温度的黑色宝石。
“你……”
话音未落,匕首已吻过他的喉咙。精准,迅速,没有多余的动作。
沐景颜接住他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在墙角的垃圾箱后。她从张海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那是雇主额外要求的,里面是这个团伙的交易记录。
五分钟后,摩托车重新发动。
八点二十分,她回到图书馆后巷,顺着水管攀上三楼窗户。窗台上,那个空水瓶静静立着。
她翻身而入,在洗手台前洗净手上不存在的血迹,整理好头发和衣着。镜子里,少女的眼神已经恢复温暖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走出卫生间时,敖瑞鹏正抱着一摞书从借阅区回来。他看到她,微微一笑:“找到需要的资料了?”
“嗯。”沐景颜点头,接过他怀里的几本书,“我们回家吧。”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经过监控摄像头时,敖瑞鹏很自然地侧身,替她拂去肩头一片不存在的灰尘。
监控室里,保安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屏幕——靠窗的位置,那个漂亮的女学生一直低着头看书,偶尔和身边的男生低声讨论。再寻常不过的校园景象。
九点闭馆铃声响起。
走出图书馆,夜风微凉。敖瑞鹏很自然地握住沐景颜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
“冷吗?”他问。
沐景颜摇头,手指在他口袋里,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瑞鹏哥哥。”
“嗯?”
“谢谢你。”
敖瑞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街灯的光在他眼里洒下温柔的光点。
“颜颜,”他说,“以后,这种事让我陪你。”
“可你是医生。”她轻声说,“医生该救人,不该……”
“医生救人,也杀病菌。”他截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张海这样的人,就是社会的癌细胞。切除癌细胞,是为了让健康的组织活下去。”
他捧起她的脸,月光下,他的眼神虔诚得像在仰望星辰:“我的手术刀可以救人,也可以为你开路。颜颜,我不介意为你染血,我只介意你独自面对黑暗。”
沐景颜的眼泪又一次落下。
这一次,她没有掩饰,也没有擦拭。她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一个青涩的、颤抖的吻,带着泪水咸涩的味道。
敖瑞鹏怔住了,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拥抱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答应你。”沐景颜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以后,不一个人了。”
远处,沐家来接他们的车缓缓驶来。车灯照亮相拥的两人,又体贴地调暗。
车上,沐星野摇下车窗,故意吹了声口哨:“哟,我们家小白菜终于要被猪拱啦?”
副驾驶的沐谨之回头瞪了他一眼,却对敖瑞鹏点点头:“上车吧,妈等你们吃宵夜。”
后座的沐风辞笑着递出两张纸巾:“擦擦,小景眼睛都红了。瑞鹏,你是不是欺负我妹妹了?”
敖瑞鹏接过纸巾,小心地替沐景颜擦眼泪,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不敢。这辈子都不敢。”
沐景颜破涕为笑,握紧了他的手。
车驶向半山别墅,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沐景颜靠在敖瑞鹏肩上,看着那些流光溢彩,忽然觉得,这座她离开了十三年的城市,终于有了温度。
家人在身边,爱的人在掌心。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国际刑警海城分局的办公室里,一份加密文件刚刚送达。
文件标题是:「暗夜集团“冰刃”疑似现身海城,与近期数起悬案有关。初步调查指向——沐氏集团千金,沐景颜。」
办公桌后,年轻的女警官合上文件,看向窗外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沐景颜……”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意思。”
长夜未央,暗流已起。
而铃兰依旧在庭院里静静盛开,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像一串串无声的警铃。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