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有时
一月的分别,二月的想念,三月的重逢。
日子就这样在聚散离合中,悄悄流淌。
第二次约定的日子,是在三月底。
重庆的春天已经来了,街边的黄桷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江边的风也变得温柔起来。
陈奕恒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到了练习室。
他先把窗台上那几盆花挨个浇了水——腊梅已经谢了,但新的绿芽冒了出来;那几株向日葵的种子,也被他重新种下,现在已经长出了小小的幼苗。
然后他坐在钢琴前,轻轻弹起那首《等你们回来》。
这几个月,他写了三首新歌。每一首,都是关于想念,关于等待,关于重逢。
弹着弹着,门被推开了。
左奇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袋东西。
“又提前到?”他笑着走进来。
“你不也是。”陈奕恒站起来。
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
左奇函把袋子放在桌上:“从横店带回来的特产,尝尝。”
陈奕恒打开一看,是各种糕点小吃,包装得精致漂亮。
“博文呢?”
“在路上,刚发消息说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
杨博文站在门口,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多了,眼睛里闪着光。
“刚好赶上。”他笑着说。
左奇函走过去,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轻轻抱了抱。
“节目录完了?”左奇函问。
“嗯,上周刚杀青。”杨博文说,“你呢?戏拍得怎么样?”
“还有一个月。”
三人在窗边坐下,聊着这两个月的经历。
左奇函的戏拍了大半,虽然辛苦,但学到了很多东西。杨博文的节目收视率不错,他写的几首歌都受到了好评。
陈奕恒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聊着聊着,门又被推开了。
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是向日葵。
“都到了?”他笑了。
陈奕恒站起来,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两个月没见了。
虽然每天都有电话,每天都有视频,但真正的见面,是不一样的。
“回来了?”他轻声问。
“嗯,回来了。”张桂源走过来,把花递给他,然后轻轻抱住他。
向日葵的香味,混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陈奕恒觉得这两个月的等待,都值了。
四人又聚齐了。
那天下午,他们还是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待在一起。
聊着各自的经历,分享着各自的喜怒哀乐。
陈奕恒弹了那三首新歌,左奇函和杨博文听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张桂源轻轻握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但眼神里,有骄傲,有心痛,有想念,有爱。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去了那家火锅店。
还是那个老位置,还是那个熟悉的包间。
“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聚?”左奇函问。
“下个月底吧,”杨博文说,“我那时候应该有空。”
“我可能要到五月中。”张桂源说。
陈奕恒想了想:“我随时都可以,反正我一直在这里。”
三人看着他,都有些心疼。
“一个人不孤单吗?”左奇函问。
陈奕恒摇头:“有这些花陪着我,有你们每天的消息,不孤单。”
张桂源轻轻握住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但握得很紧,很紧。
窗外的重庆,春夜温柔。
窗内的火锅,热气腾腾。
分别的日子还会继续,但他们知道——
每一次分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四月,左奇函的戏杀青了。
杀青那天,他在群里发了无数条消息,兴奋得像个孩子。
“终于结束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明天就回重庆!等着我!”
“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陈奕恒看着手机,忍不住笑了。
他回复:“火锅。”
杨博文回复:“火锅+1。”
张桂源回复:“火锅+2。”
左奇函发了一连串翻白眼的表情:“你们就这点追求?”
“对,就这点。”三人异口同声。
左奇函回来的那天,四人又聚齐了。
虽然张桂源只待了两天就要走,杨博文也只待了三天,但这两天三夜,他们过得格外充实。
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在练习室里唱歌,一起在天台上看星星。
临走的时候,张桂源抱着陈奕恒,久久不愿松手。
“快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还有一个月,我就彻底结束了。”
陈奕恒点头:“我等你。”
杨博文和左奇函告别的时候,简单得多。
“好好写歌。”左奇函说。
“嗯。”杨博文点头。
“别太累。”
“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左奇函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杨博文还站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
左奇函笑了,继续向前走去。
五月,张桂源的录制终于结束了。
他回重庆的那天,陈奕恒早早地就到机场等着。
看到张桂源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
“回来了!”他扑进他怀里。
张桂源抱着他,笑了:“嗯,回来了,不走了。”
“真的?”
“真的。接下来两个月,哪儿都不去,就在重庆。”
陈奕恒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那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相视而笑。
那一刻,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六月的重庆,盛夏如约而至。
练习室外的那几株向日葵,终于开了。金黄色的花朵向着太阳,那么明亮,那么灿烂。
陈奕恒每天早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它们。
“又开了。”他轻声说。
“嗯,又开了。”张桂源站在他身边。
左奇函和杨博文也走过来,一起看着那些花。
“今年开得比去年好。”左奇函说。
“因为等的人回来了。”杨博文说。
陈奕恒转头看向他们,笑了。
是啊,等的人,都回来了。
这个夏天,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因为他们的个人活动,都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两个月,他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不用再分隔两地。
“想做什么?”张桂源问。
陈奕恒想了想:“想写歌,想唱歌,想……和大家在一起。”
左奇函笑了:“那我们就把这两个月,过得慢一点。”
杨博文点头:“慢一点,久一点。”
于是,这个夏天,他们过得格外慢。
每天早上,一起在练习室里写歌。下午,一起排练,一起讨论新专辑的想法。傍晚,一起去江边散步,看夕阳慢慢沉入山后。晚上,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在天台上看星星。
日子慢得像流水,却又快得像梦。
七月中旬,公司通知他们开会。
“有个消息,”王总监说,“你们的新专辑,已经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发?”左奇函问。
“明年春天。”
明年春天。
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那这段时间,我们做什么?”陈奕恒问。
王总监笑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辛苦了四年,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句话,让他们愣了很久。
四年来,他们一直被各种日程推着走。练习、演出、采访、录制……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现在,突然有了大半年的空档,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们……真的休息?”左奇函不确定地问。
“不是休息,”王总监说,“是沉淀。去体验生活,去积累素材,去做一些以前没时间做的事。然后,带着新的感悟,回来做新专辑。”
四人沉默了。
然后,慢慢地,眼睛都亮了起来。
七月底,四人做了一个决定——一起出去旅行。
不是演出,不是工作,只是单纯地旅行。
“去哪里?”陈奕恒问。
“西藏?”左奇函提议。
“太远了。”杨博文说。
“云南?”张桂源说,“我们还没去过云南的其他地方。”
陈奕恒眼睛亮了:“大理?丽江?我们只去过丽江。”
“那就去云南,”左奇函拍板,“把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
于是,八月初,四人登上了飞往昆明的飞机。
这一次,没有工作,没有行程,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只有他们,和未知的风景。
第一站,是大理。
苍山洱海,风花雪月。
他们租了一辆车,沿着洱海慢慢开。车窗外的风景像画一样,蓝天白云,碧水青山,偶尔有成群的海鸥飞过。
“好美。”陈奕恒一直盯着窗外。
“嗯。”张桂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到了双廊古镇,他们找了一家临海的客栈住下。
推开窗,就是洱海。
陈奕恒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久久没有说话。
“想什么呢?”张桂源走过来。
“在想,”陈奕恒轻声说,“如果我们老了,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张桂源笑了:“那就努力赚钱,以后在这里买个房子。”
“真的?”
“真的。”
陈奕恒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那说好了。”
“说好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栈的露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左奇函和杨博文靠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博文,你喜欢这里吗?”左奇函问。
“喜欢,”杨博文说,“很安静。”
“那以后我们常来。”
“好。”
星空下,四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二站,是香格里拉。
海拔三千米的高原,天空蓝得不像真的。
他们去了松赞林寺,去了普达措国家公园,去了纳帕海。
陈奕恒有些高原反应,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张桂源一直陪在他身边,扶着他,给他递水。
“我没事,”陈奕恒说,“你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张桂源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陈奕恒笑了,轻轻靠在他肩上:“有你在,就不怕。”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他们。
“他们俩,”左奇函笑了,“越来越像老夫老妻了。”
“不好吗?”杨博文问。
“好,”左奇函说,“特别好。”
在香格里拉的最后一晚,他们去了一个藏族人家做客。
喝着酥油茶,吃着糌粑,听着主人唱藏歌。
“你们也唱一首吧。”主人热情地邀请。
四人相视一笑,然后轻轻唱起了《路上》。
没有伴奏,没有音响,只有他们最真实的声音。
唱到最后,主人的眼眶红了。
“真好,”他说,“你们的歌,让我想起了很多事。”
回客栈的路上,四人都很沉默。
过了很久,陈奕恒才开口:“原来音乐真的可以跨越一切。”
“嗯,”张桂源握住他的手,“语言,地域,文化……都挡不住。”
左奇函看着远处的雪山:“所以我们做的,是有意义的事。”
杨博文点头:“对,有意义。”
最后一站,是泸沽湖。
传说中的女儿国,摩梭人的家乡。
他们划着猪槽船,在湖面上慢慢漂着。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草在轻轻摇曳。
“这里真安静。”陈奕恒轻声说。
“像另一个世界。”张桂源说。
左奇函看着远处的格姆女神山:“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船夫是个摩梭族的大姐,一路上给他们讲了很多摩梭人的故事。
讲到走婚的时候,陈奕恒好奇地问:“那你们怎么确定彼此喜欢?”
大姐笑了:“看眼睛。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藏不住的。”
四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是啊,眼睛藏不住的。
就像他们看彼此的眼神,早就说明了一切。
离开泸沽湖的那天,陈奕恒有些舍不得。
“还会再来的。”张桂源说。
“什么时候?”
“以后。等我们老了,买不起大理的房子,就来这里。”
陈奕恒笑了:“好。”
九月初,四人回到重庆。
两个月的旅行,像一场长长的梦。
窗台上的向日葵,已经开到了尾声。花瓣开始飘落,但新的花苞正在孕育。
陈奕恒蹲在花盆前,轻轻摸了摸那些叶子。
“我们回来了。”他轻声说。
张桂源站在他身后,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开始慢慢沉淀。
不再有必须完成的任务,不再有必须赶的行程。
每天早上,他们会在练习室里聚齐,然后各做各的事。
有人写歌,有人看书,有人发呆,有人睡觉。
累了就躺在地板上休息,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在角落眯一会儿。
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是为了赶deadline,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只是因为——喜欢。
十月的重庆,秋意渐浓。
练习室外的那几株秋菊,开了。
金黄色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陈奕恒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花,突然说:“我想写一首歌。”
“什么歌?”张桂源问。
“写给我们自己的,”陈奕恒说,“写给这五年。”
五年前,他们相遇。
五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老旧空调的滴水声,第一次和声的生涩,彼此试探的目光……
所有的开始,都那么普通,又那么特别。
“好。”张桂源说。
左奇函和杨博文也走过来:“一起写。”
于是,他们开始写一首新歌。
不是为专辑,不是为演出,只是为他们自己。
写这五年的风风雨雨,写这五年的聚散离合,写这五年的成长与沉淀。
写到一半的时候,陈奕恒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张桂源问。
陈奕恒想了想,然后说:“我想把这首歌,起名叫《归处》。”
“归处?”
“嗯,”陈奕恒看着他们,“不管走多远,不管去多少地方,最后都会回来的地方。”
三人沉默了。
然后,慢慢地,都笑了。
“好。”左奇函说。
“就叫《归处》。”杨博文点头。
张桂源轻轻握住陈奕恒的手:“我们的归处。”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那首歌,写了整整一个月。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四人都沉默了。
“这是我们写过最好的歌。”左奇函说。
“嗯,”杨博文点头,“最好的。”
陈奕恒看着乐谱,眼眶有些红。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五年的每一天,都在这首歌里。
十二月的重庆,又下雪了。
这一次,雪下得比去年大。
陈奕恒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嘴角带着笑。
“又下雪了。”他说。
“嗯。”张桂源站在他身边。
左奇函和杨博文也走过来,一起看着窗外的雪。
“第四年看雪了。”左奇函说。
“第五年快到了。”杨博文说。
陈奕恒转头看向他们:“明年还会一起看吗?”
“会。”三人异口同声。
陈奕恒笑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窗内的他们,越来越近。
那天晚上,四人又去了天台。
雪落在头发上、肩上,很快就积起薄薄一层。
但没有人觉得冷。
因为心里,是暖的。
“博文,”左奇函突然开口,“明年就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年了。”
“嗯。”
“想和你说句话。”
杨博文转头看他:“什么?”
左奇函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这五年一直在我身边。”
杨博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是。”他说。
两人相视而笑,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另一边,陈奕恒靠在张桂源肩上,看着漫天的雪。
“桂源。”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张桂源想了想:“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张桂源低头看他,“我们已经走过了五年。五年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