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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声息交织的夏天

冬日的约定

金曲奖之后的一个月,四人仿佛生活在梦境里。

采访、邀约、祝贺……像潮水一样涌来。每天打开手机,都有上百条未读消息。走在路上,会有人认出他们,兴奋地叫着他们的名字。

“有点不真实。”某个深夜,陈奕恒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轻声说。

张桂源躺在他旁边,手自然地握着他的手:“什么不真实?”

“这一切,”陈奕恒说,“金曲奖,央视,那么多人的喜欢……好像做梦一样。”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梦,我也不想醒。”

陈奕恒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远处,左奇函和杨博文靠在一起,也在看着天花板。

“博文,”左奇函轻声问,“你觉得我们变了吗?”

杨博文想了想:“变了,也没变。”

“什么意思?”

“变的是经历的事,遇到的人,站上的舞台,”杨博文慢慢说,“没变的是……我们。”

左奇函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那就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

那几株秋菊已经谢了,但新的花盆被摆上——是陈奕恒新种的腊梅,小小的花苞藏在枝叶间。

冬天,又要来了。

十二月的重庆,终于有了冬天的样子。

风变得刺骨,街上的人都裹上了厚厚的外套。但练习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

陈奕恒每天早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些腊梅。

“快开了,”他蹲在花盆前,“应该再过一两周就能开了。”

张桂源站在他身后:“开了就是冬天了。”

“嗯,”陈奕恒站起来,转身看他,“又一个冬天。”

第四个冬天。

从他们相遇的那个夏天开始,已经三年半了。

三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人从青涩走向成熟,也足够一段感情从萌芽走向坚定。

“在想什么?”张桂源问。

“在想,”陈奕恒轻声说,“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

“但还好,你们都在。”

张桂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住他的肩。

十二月中的一天,公司突然通知他们去开会。

“有一个消息,”王总监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好是坏,你们自己判断。”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公司决定,明年开始,给你们安排一些个人的发展机会。”

个人的发展机会。

这六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个人的?”左奇函问。

“对,”王总监点头,“演戏、综艺、个人单曲……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特长,选择不同的方向。”

四人沉默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作为艺人,不可能永远只待在一个组合里。个人发展,是必经之路。

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小分队呢?”陈奕恒问。

“小分队还在,”王总监说,“只是活动频率会降低。你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但重要的场合,还是会合体。”

降低频率。

这四个字,让陈奕恒心里一紧。

他看向张桂源,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眼神里,有同样的不安。

会议结束后,四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到了练习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陈奕恒突然觉得这间小小的练习室,格外珍贵。

“你们怎么想?”左奇函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张桂源才开口:“这是必然的。我们不可能永远绑在一起。”

“我知道,”陈奕恒轻声说,“只是……有点舍不得。”

左奇函点头:“我也是。”

杨博文看着他们:“舍不得什么?”

陈奕恒想了想:“舍不得这样,每天都能见到,每天都能一起。”

杨博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约定,不管以后多忙,都要抽时间见面。”

“对,”左奇函眼睛亮了,“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谁都不能缺席。”

张桂源看向陈奕恒:“你觉得呢?”

陈奕恒想了想,然后点头:“好。”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约定——

每个月至少聚一次,就在这间练习室里。

不管多忙,不管在哪里,都要回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他们,照在那几株腊梅上。

那一刻,心里的不安,慢慢变成了坚定。

十二月下旬,第一场雪毫无预兆地来了。

陈奕恒正在练习室里写歌,一抬头,发现窗外飘起了雪花。

他愣了一秒,然后冲到窗边。

“下雪了!”

张桂源放下吉他,走过来。左奇函和杨博文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窗边。

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融化了。

“终于下雪了。”陈奕恒轻声说。

“去年等了好久都没下。”左奇函说。

“今年补上了。”杨博文说。

四人站在窗边,看着那场细雪。

过了几秒,陈奕恒突然说:“我们去天台吧。”

“现在?”张桂源问。

“嗯,现在。”

于是四人裹上厚厚的外套,爬上了天台。

雪比刚才大了些,落在头发上、肩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陈奕恒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停留了一秒,然后融化成一小滴水珠。

“好短。”他轻声说。

“但很美。”张桂源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陈奕恒转头,对上他的视线。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那么轻,那么静。

“桂源,”陈奕恒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吗?”

“记得,”张桂源说,“去年,也是在天台。”

“那时候你说,每年都一起看。”

“嗯,每年。”

陈奕恒笑了:“那就每年。”

另一边,左奇函和杨博文也在看着雪。

“博文,”左奇函轻声问,“你说,十年后我们还会一起看雪吗?”

杨博文想了想:“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杨博文转头看他,“我们约好了。”

左奇函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雪还纯净。

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整个重庆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虽然城里的雪积得不厚,但也足够让孩子们兴奋了。

四代群里,汪浚熙一早就发了无数条消息:

“雪景大片!速来!”

“楼下已经有人在堆雪人了!”

“快来快来,不然被抢光了!”

四人看着手机,忍不住笑。

“去吗?”陈奕恒问。

“去吧,”张桂源说,“难得下这么大的雪。”

等他们下楼时,楼下已经热闹得像过节。

汪浚熙和张函瑞正在堆雪人,虽然雪不够多,堆出来的雪人又瘦又小,但两人还是认真地给它戴上帽子围巾。

李嘉森和王浩在打雪仗,你追我赶,雪球满天飞。李明德在旁边负责录像,嘴里喊着“左边左边!右边右边!”,比当事人还激动。

看到小分队四人下来,汪浚熙立刻招手:“快来快来!就差你们了!”

陈奕恒笑着跑过去,加入了堆雪人的队伍。张桂源在旁边帮忙递雪,偶尔被汪浚熙指挥着调整雪人的姿势。

左奇函和杨博文则被李嘉森拉进了打雪仗的队伍。左奇函依然不太会扔雪球,几次都扔偏了,被李嘉森嘲笑“手残”。杨博文在旁边默默替他报仇,雪球精准地命中李嘉森的后背。

“杨博文!你偷袭!”李嘉森大叫。

“帮你纠正一下瞄准。”杨博文面不改色。

左奇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肩上,但没有人觉得冷。

因为心里,是暖的。

那天晚上,四人又去了天台。

雪已经停了,天空澄澈得像被洗过。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

“今天真开心。”陈奕恒说。

“因为下雪?”张桂源问。

“因为和大家一起。”陈奕恒想了想,“但最开心的,是和你们一起。”

张桂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住他的肩。

另一边,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博文,”左奇函突然开口,“明年就要开始个人活动了。”

“嗯。”

“你紧张吗?”

杨博文想了想:“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看到不一样的自己,”杨博文说,“也期待……每次回来,还能看到一样的你们。”

左奇函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会的,”他说,“每次回来,我们都还在。”

杨博文笑了。

那笑容,比雪后的夜空还要清澈。

新的一年,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跨年夜那天,四人又来到了江边。

和往年一样,他们并肩站在护栏前,等着零点的烟花。

“又一年了。”左奇函说。

“嗯,又一年。”杨博文应道。

陈奕恒靠在张桂源肩上,轻声说:“四年了。”

从相遇的那个夏天,到现在,整整四年。

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第一次合作的紧张,第一次约会的忐忑,第一次告白的勇气,第一次争吵后的和解,第一次获奖的激动,第一次登上央视的荣耀……

所有的第一次,都变成了无数次的日常。

“许愿吧。”陈奕恒说。

四人闭上眼睛,在烟花声中,默默许下新年的愿望。

陈奕恒许愿:希望我们四个,不管以后走多远,都能一直在一起。

张桂源许愿:希望奕恒永远快乐,永远像现在这样笑着。

左奇函许愿:希望博文的音乐梦想都能实现,希望他一直健康。

杨博文许愿:希望我们能走过更多的春夏秋冬,更多的风风雨雨。

烟花持续了很久。

当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在夜空中,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四人转身,准备离开。

“明年见。”陈奕恒说。

“明年见。”三人应道。

他们笑了。

是啊,明年见。

还有无数个明年,等着他们一起走过。

一月,个人活动的计划正式开始。

左奇函接了一部音乐题材的电视剧,要去横店拍三个月。

杨博文受邀参加一个音乐创作节目,需要常驻北京。

张桂源要录制个人单曲,大部分时间会在录音棚。

陈奕恒……选择了留在重庆。

“你不去吗?”左奇函问。

陈奕恒摇头:“我想再沉淀一下,写点东西。”

“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陈奕恒笑了,“还有这间练习室,还有这些花。”

左奇函看着他,有些心疼:“会孤单吗?”

陈奕恒想了想:“可能会。但想到你们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就开心。”

左奇函沉默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抱了抱陈奕恒。

“我们会常回来的,”他说,“记得我们的约定。”

陈奕恒点头:“每个月,这里见。”

分别的那天,重庆下着小雨。

左奇函先走,去机场的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杨博文送他到机场,在安检口站了很久。

“到了给我发消息。”杨博文说。

“嗯。”左奇函点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左奇函突然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等我回来。”

杨博文回抱他:“好。”

左奇函松开手,转身走进安检口。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杨博文还站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

左奇函笑了,继续向前走去。

张桂源走的那天,陈奕恒送他到机场。

两人在候机厅里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陈奕恒才开口:“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张桂源点头。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张桂源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会常回来的。记得我们的约定。”

陈奕恒点头:“记得。”

广播响起,催促登机。

张桂源站起来,看着陈奕恒,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轻轻抱了抱他,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奕恒还站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

张桂源笑了,继续向前走去。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陈奕恒站在机场外的广场上,仰头看着那架飞机渐渐消失在云层里。

心里空落落的,但又暖暖的。

因为知道,他们会回来。

因为知道,无论走多远,心都在一起。

分别后的第一个月,是最难熬的。

练习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陈奕恒一个人。

他坐在钢琴前,弹着他们一起写过的歌。每一首都让他想起他们。

窗外的腊梅开了又谢,新的花苞正在酝酿。

左奇函每天都会在群里发照片——剧组的盒饭,片场的灯光,横店的街景。

杨博文偶尔会发一段自己写的旋律,问他们意见。

张桂源每天晚上都会给陈奕恒打电话,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是听听对方的声音。

“想你们了。”某天晚上,陈奕恒对着电话说。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

“还有多久能回来?”

“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

六十天。

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

陈奕恒在心里默默数着。

约定的日子到了。

那天,陈奕恒一大早就来到练习室,把每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窗台上的花浇了水,钢琴擦得锃亮。

然后他坐在窗边,等着。

第一个到的是左奇函。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陈奕恒差点没认出来——瘦了,黑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回来了?”陈奕恒站起来。

“嗯,回来了。”左奇函笑着走过来,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

“博文呢?”

“在路上,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

杨博文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但脸上带着笑。

“刚好赶上。”他说。

左奇函走过去,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轻轻抱了抱。

“瘦了。”杨博文说。

“你也瘦了。”左奇函说。

三人坐下来,聊着这一个月的经历。左奇函讲剧组的趣事,杨博文讲节目的幕后,陈奕恒讲自己写的新歌。

聊着聊着,门又被推开了。

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袋东西。

“都在?”他笑了。

陈奕恒站起来,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回来了?”他问。

“嗯,回来了。”张桂源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那一刻,所有的想念,都化成了这一个拥抱。

四人又聚齐了。

窗外,阳光正好。

那几株腊梅,开得正好。

那天下午,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待在一起。

聊着各自的经历,分享着各自的喜怒哀乐。

陈奕恒弹了那首新写的歌,叫《等你们回来》。

左奇函和杨博文听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张桂源轻轻握着陈奕恒的手,什么都没说。

但眼神里,什么都有。

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吃了火锅。

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个老位置。

“以后每个月都要这样。”左奇函举起杯子。

“对,每个月。”杨博文响应。

“不管多忙,都要回来。”张桂源说。

陈奕恒看着他们,笑了:“好。”

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重庆的夜色温柔。

窗内,四个人的笑声飘散在风里。

分别的日子,还会继续。

但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

都会回来。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根。

因为这里有他们最爱的人。

因为这里,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