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约定
金曲奖之后的一个月,四人仿佛生活在梦境里。
采访、邀约、祝贺……像潮水一样涌来。每天打开手机,都有上百条未读消息。走在路上,会有人认出他们,兴奋地叫着他们的名字。
“有点不真实。”某个深夜,陈奕恒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轻声说。
张桂源躺在他旁边,手自然地握着他的手:“什么不真实?”
“这一切,”陈奕恒说,“金曲奖,央视,那么多人的喜欢……好像做梦一样。”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梦,我也不想醒。”
陈奕恒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远处,左奇函和杨博文靠在一起,也在看着天花板。
“博文,”左奇函轻声问,“你觉得我们变了吗?”
杨博文想了想:“变了,也没变。”
“什么意思?”
“变的是经历的事,遇到的人,站上的舞台,”杨博文慢慢说,“没变的是……我们。”
左奇函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那就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
那几株秋菊已经谢了,但新的花盆被摆上——是陈奕恒新种的腊梅,小小的花苞藏在枝叶间。
冬天,又要来了。
十二月的重庆,终于有了冬天的样子。
风变得刺骨,街上的人都裹上了厚厚的外套。但练习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
陈奕恒每天早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些腊梅。
“快开了,”他蹲在花盆前,“应该再过一两周就能开了。”
张桂源站在他身后:“开了就是冬天了。”
“嗯,”陈奕恒站起来,转身看他,“又一个冬天。”
第四个冬天。
从他们相遇的那个夏天开始,已经三年半了。
三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人从青涩走向成熟,也足够一段感情从萌芽走向坚定。
“在想什么?”张桂源问。
“在想,”陈奕恒轻声说,“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
“但还好,你们都在。”
张桂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住他的肩。
十二月中的一天,公司突然通知他们去开会。
“有一个消息,”王总监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好是坏,你们自己判断。”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公司决定,明年开始,给你们安排一些个人的发展机会。”
个人的发展机会。
这六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个人的?”左奇函问。
“对,”王总监点头,“演戏、综艺、个人单曲……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特长,选择不同的方向。”
四人沉默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作为艺人,不可能永远只待在一个组合里。个人发展,是必经之路。
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小分队呢?”陈奕恒问。
“小分队还在,”王总监说,“只是活动频率会降低。你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但重要的场合,还是会合体。”
降低频率。
这四个字,让陈奕恒心里一紧。
他看向张桂源,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眼神里,有同样的不安。
会议结束后,四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到了练习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陈奕恒突然觉得这间小小的练习室,格外珍贵。
“你们怎么想?”左奇函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张桂源才开口:“这是必然的。我们不可能永远绑在一起。”
“我知道,”陈奕恒轻声说,“只是……有点舍不得。”
左奇函点头:“我也是。”
杨博文看着他们:“舍不得什么?”
陈奕恒想了想:“舍不得这样,每天都能见到,每天都能一起。”
杨博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约定,不管以后多忙,都要抽时间见面。”
“对,”左奇函眼睛亮了,“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谁都不能缺席。”
张桂源看向陈奕恒:“你觉得呢?”
陈奕恒想了想,然后点头:“好。”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约定——
每个月至少聚一次,就在这间练习室里。
不管多忙,不管在哪里,都要回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他们,照在那几株腊梅上。
那一刻,心里的不安,慢慢变成了坚定。
十二月下旬,第一场雪毫无预兆地来了。
陈奕恒正在练习室里写歌,一抬头,发现窗外飘起了雪花。
他愣了一秒,然后冲到窗边。
“下雪了!”
张桂源放下吉他,走过来。左奇函和杨博文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窗边。
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融化了。
“终于下雪了。”陈奕恒轻声说。
“去年等了好久都没下。”左奇函说。
“今年补上了。”杨博文说。
四人站在窗边,看着那场细雪。
过了几秒,陈奕恒突然说:“我们去天台吧。”
“现在?”张桂源问。
“嗯,现在。”
于是四人裹上厚厚的外套,爬上了天台。
雪比刚才大了些,落在头发上、肩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陈奕恒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停留了一秒,然后融化成一小滴水珠。
“好短。”他轻声说。
“但很美。”张桂源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陈奕恒转头,对上他的视线。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那么轻,那么静。
“桂源,”陈奕恒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吗?”
“记得,”张桂源说,“去年,也是在天台。”
“那时候你说,每年都一起看。”
“嗯,每年。”
陈奕恒笑了:“那就每年。”
另一边,左奇函和杨博文也在看着雪。
“博文,”左奇函轻声问,“你说,十年后我们还会一起看雪吗?”
杨博文想了想:“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杨博文转头看他,“我们约好了。”
左奇函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雪还纯净。
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整个重庆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虽然城里的雪积得不厚,但也足够让孩子们兴奋了。
四代群里,汪浚熙一早就发了无数条消息:
“雪景大片!速来!”
“楼下已经有人在堆雪人了!”
“快来快来,不然被抢光了!”
四人看着手机,忍不住笑。
“去吗?”陈奕恒问。
“去吧,”张桂源说,“难得下这么大的雪。”
等他们下楼时,楼下已经热闹得像过节。
汪浚熙和张函瑞正在堆雪人,虽然雪不够多,堆出来的雪人又瘦又小,但两人还是认真地给它戴上帽子围巾。
李嘉森和王浩在打雪仗,你追我赶,雪球满天飞。李明德在旁边负责录像,嘴里喊着“左边左边!右边右边!”,比当事人还激动。
看到小分队四人下来,汪浚熙立刻招手:“快来快来!就差你们了!”
陈奕恒笑着跑过去,加入了堆雪人的队伍。张桂源在旁边帮忙递雪,偶尔被汪浚熙指挥着调整雪人的姿势。
左奇函和杨博文则被李嘉森拉进了打雪仗的队伍。左奇函依然不太会扔雪球,几次都扔偏了,被李嘉森嘲笑“手残”。杨博文在旁边默默替他报仇,雪球精准地命中李嘉森的后背。
“杨博文!你偷袭!”李嘉森大叫。
“帮你纠正一下瞄准。”杨博文面不改色。
左奇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肩上,但没有人觉得冷。
因为心里,是暖的。
那天晚上,四人又去了天台。
雪已经停了,天空澄澈得像被洗过。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
“今天真开心。”陈奕恒说。
“因为下雪?”张桂源问。
“因为和大家一起。”陈奕恒想了想,“但最开心的,是和你们一起。”
张桂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住他的肩。
另一边,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博文,”左奇函突然开口,“明年就要开始个人活动了。”
“嗯。”
“你紧张吗?”
杨博文想了想:“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看到不一样的自己,”杨博文说,“也期待……每次回来,还能看到一样的你们。”
左奇函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会的,”他说,“每次回来,我们都还在。”
杨博文笑了。
那笑容,比雪后的夜空还要清澈。
新的一年,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跨年夜那天,四人又来到了江边。
和往年一样,他们并肩站在护栏前,等着零点的烟花。
“又一年了。”左奇函说。
“嗯,又一年。”杨博文应道。
陈奕恒靠在张桂源肩上,轻声说:“四年了。”
从相遇的那个夏天,到现在,整整四年。
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第一次合作的紧张,第一次约会的忐忑,第一次告白的勇气,第一次争吵后的和解,第一次获奖的激动,第一次登上央视的荣耀……
所有的第一次,都变成了无数次的日常。
“许愿吧。”陈奕恒说。
四人闭上眼睛,在烟花声中,默默许下新年的愿望。
陈奕恒许愿:希望我们四个,不管以后走多远,都能一直在一起。
张桂源许愿:希望奕恒永远快乐,永远像现在这样笑着。
左奇函许愿:希望博文的音乐梦想都能实现,希望他一直健康。
杨博文许愿:希望我们能走过更多的春夏秋冬,更多的风风雨雨。
烟花持续了很久。
当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在夜空中,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四人转身,准备离开。
“明年见。”陈奕恒说。
“明年见。”三人应道。
他们笑了。
是啊,明年见。
还有无数个明年,等着他们一起走过。
一月,个人活动的计划正式开始。
左奇函接了一部音乐题材的电视剧,要去横店拍三个月。
杨博文受邀参加一个音乐创作节目,需要常驻北京。
张桂源要录制个人单曲,大部分时间会在录音棚。
陈奕恒……选择了留在重庆。
“你不去吗?”左奇函问。
陈奕恒摇头:“我想再沉淀一下,写点东西。”
“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陈奕恒笑了,“还有这间练习室,还有这些花。”
左奇函看着他,有些心疼:“会孤单吗?”
陈奕恒想了想:“可能会。但想到你们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就开心。”
左奇函沉默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抱了抱陈奕恒。
“我们会常回来的,”他说,“记得我们的约定。”
陈奕恒点头:“每个月,这里见。”
分别的那天,重庆下着小雨。
左奇函先走,去机场的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杨博文送他到机场,在安检口站了很久。
“到了给我发消息。”杨博文说。
“嗯。”左奇函点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左奇函突然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等我回来。”
杨博文回抱他:“好。”
左奇函松开手,转身走进安检口。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杨博文还站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
左奇函笑了,继续向前走去。
张桂源走的那天,陈奕恒送他到机场。
两人在候机厅里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陈奕恒才开口:“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张桂源点头。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张桂源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会常回来的。记得我们的约定。”
陈奕恒点头:“记得。”
广播响起,催促登机。
张桂源站起来,看着陈奕恒,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轻轻抱了抱他,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奕恒还站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
张桂源笑了,继续向前走去。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陈奕恒站在机场外的广场上,仰头看着那架飞机渐渐消失在云层里。
心里空落落的,但又暖暖的。
因为知道,他们会回来。
因为知道,无论走多远,心都在一起。
分别后的第一个月,是最难熬的。
练习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陈奕恒一个人。
他坐在钢琴前,弹着他们一起写过的歌。每一首都让他想起他们。
窗外的腊梅开了又谢,新的花苞正在酝酿。
左奇函每天都会在群里发照片——剧组的盒饭,片场的灯光,横店的街景。
杨博文偶尔会发一段自己写的旋律,问他们意见。
张桂源每天晚上都会给陈奕恒打电话,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是听听对方的声音。
“想你们了。”某天晚上,陈奕恒对着电话说。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
“还有多久能回来?”
“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
六十天。
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
陈奕恒在心里默默数着。
约定的日子到了。
那天,陈奕恒一大早就来到练习室,把每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窗台上的花浇了水,钢琴擦得锃亮。
然后他坐在窗边,等着。
第一个到的是左奇函。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陈奕恒差点没认出来——瘦了,黑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回来了?”陈奕恒站起来。
“嗯,回来了。”左奇函笑着走过来,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
“博文呢?”
“在路上,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
杨博文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但脸上带着笑。
“刚好赶上。”他说。
左奇函走过去,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轻轻抱了抱。
“瘦了。”杨博文说。
“你也瘦了。”左奇函说。
三人坐下来,聊着这一个月的经历。左奇函讲剧组的趣事,杨博文讲节目的幕后,陈奕恒讲自己写的新歌。
聊着聊着,门又被推开了。
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袋东西。
“都在?”他笑了。
陈奕恒站起来,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回来了?”他问。
“嗯,回来了。”张桂源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那一刻,所有的想念,都化成了这一个拥抱。
四人又聚齐了。
窗外,阳光正好。
那几株腊梅,开得正好。
那天下午,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待在一起。
聊着各自的经历,分享着各自的喜怒哀乐。
陈奕恒弹了那首新写的歌,叫《等你们回来》。
左奇函和杨博文听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张桂源轻轻握着陈奕恒的手,什么都没说。
但眼神里,什么都有。
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吃了火锅。
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个老位置。
“以后每个月都要这样。”左奇函举起杯子。
“对,每个月。”杨博文响应。
“不管多忙,都要回来。”张桂源说。
陈奕恒看着他们,笑了:“好。”
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重庆的夜色温柔。
窗内,四个人的笑声飘散在风里。
分别的日子,还会继续。
但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
都会回来。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根。
因为这里有他们最爱的人。
因为这里,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