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案上的纸张。
一张星图边角卷起，涅星下意识伸手去按。
他的手覆在纸上，而松灵也恰好伸手，想把纸压回去。
两人的手指，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不是擦过，不是轻碰，是实打实的指尖相触。
一瞬间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猛地窜遍全身。
松灵指尖猛地一缩，浑身都绷紧了。
涅星也僵在原地。
她的指尖软而温，一碰之下，他整条手臂都绷得发紧，心口猛地一烫，呼吸瞬间乱了。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下颌线紧紧绷起，连放在纸上的手，都忘了收回。
长这么大，他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身体反应。
只是指尖一碰，就像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一角，理智还在克制，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失控。
阁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松灵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慌乱地收回手，攥在衣袖里，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无妨”，却发现声音有些发哑，只好重新闭上嘴。
她不敢再看他一眼，起身就想走：“我、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她刚站起身，手腕却被轻轻一握。
很轻，很稳。
涅星握着她的手腕，没有用力，没有收紧，她可以选择挣脱开，可是她没有。
他依旧坐着，垂着眼，看不见神情，只有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所有的隐忍。
松灵整个人都僵住，心跳快得发昏，浑身的紧绷一点都没散去，被他握住的地方，烫得惊人。
她能感觉到他手心微微的颤抖，能感觉到他同样不稳的呼吸。
风还在吹，风铃还在响。
两人就那样站着、坐着，一握之间，全都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拉扯。
涅星握着她的手腕，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闷：
“松灵。”
“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克制。
最终，只轻轻吐出一句：“别总躲。”
松灵心口一酸，眼泪差点没忍住。
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再这样下去……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松灵僵在原地，手腕就这样被他握着。
阁里很静，只有风铃在外面轻轻响。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发颤。
她慢慢转回身，侧过头，不敢低头看他。
“你……你先放开。”
涅星没放。
他非但没放，指腹还极轻地、极慢地，在她腕内侧蹭了一下。
很轻，却让松灵浑身猛地一僵，呼吸当场顿了半拍。
那一下像一根细毛，轻轻扫在最敏感的地方，从手腕一路麻到心口。
她指尖猛地蜷缩，脸颊“唰”一下烧起来。
“涅星……”她声音发轻，带了点慌，“你别这样。”
“哪样？”
他现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哑得很淡，却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得逞的笑了，涅星比松灵高一个头，松灵此时红得如同一只煮熟的虾，根本没看见。
“这样？”
他又重复了一次，还是极轻地蹭了一下。
松灵腿都有点软，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轻轻一带，又拉回半步。
距离更近了。
近到她一抬头，就能撞进他眼里。
可她不敢抬，死死盯着地面，声音发颤：“你明明知道……我在怕什么。”
“我知道。”
涅星应声很干脆，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我也知道，你怕的不是我。”
松灵咬着唇，不说话。
“你怕说开了，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从前的关系。”
他慢慢开口，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上，“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想回去。”
松灵猛地一怔，终于抬头。
一抬头，就撞进他眼底。他平时清淡得像不存在的眼神，此刻沉得厉害，直直锁着她，半分不挪。
她心跳一下子乱了，乱得发慌，又乱得发痒。
“你……”她喉咙发紧，“你什么意思。”
涅星看着她，忽然微微倾身。
没有靠近，只是上身稍稍往前，气息比他的动作先一步覆过来。
“你那天在我门口说的话，再说一次。”
他声音放得更轻，像诱哄，又像逼问，“我想听。”
松灵脸颊瞬间滚烫，烫得能烧起来。
“那是…！那是醉话。”
“我不信。”他直接打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躲开的笃定，“你再说一次。”
“我不说。”
她别开脸，睫毛乱颤，“说了你又要装不懂。”
“我没有装不懂。”
涅星握着她手腕的手，轻轻往上移，握住她的小臂，稳住她整个人，
“我只是在等你。”
松灵心口一缩，酸意和热意一起涌上来。
“等我什么……”
“等你不再躲。”
他看着她，目光一寸都不松，“等我……敢碰你。”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最为勾人。
松灵浑身又是一颤，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明明没做什么，只是握着她，看着她，语气平平淡淡，可每一个字都像钩子，一下下勾在她心上。
她忽然也不想再忍了。
这么多天的躲、慌、乱、酸，全在这一刻翻上来。她抬着眼，微微仰着头看他，声音轻轻发颤，却偏要往上凑一点：“那你现在……敢了？”
涅星眸色明显一暗，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再这样看我，”他声音哑得更明显，“我就不止是敢碰了。”
松灵慌张地吞咽着口水，眼神飘忽，脸烫得快要站不住。
明明是他在撩，她却先受不住。
“你……你耍无赖。”
“我没有。”他很认真，“我只是说真话。”
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往下，滑到她指尖，轻轻扣住。
松灵手心一麻，整条神经都绷紧起来，还有些出汗，呼吸又轻又乱。
“松灵。”
“你心悦我，是不是。”
她眼眶一热，别开脸，却没否认。
“是又怎么样……”她小声，“反正你又不……”
“我心悦你。”
在听清松灵的话后，他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
松灵整个人僵住，像被定住一样，连呼吸都停了。
她慢慢转回头，呆呆看着他。
“比你早动心。”
他补充了三个字，淡得像风，却勾得人心尖发颤，“藏得也比你深。”
松灵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只是一时兴起。”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两人相扣的指尖上，声音轻得发哑，“怕我一伸手，就把你吓跑。”
“我没有那么容易跑。”
她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又红了一层。
涅星抬眼，重新锁住她。
“那我现在伸手，你还跑吗？”
他问得很轻，很认真，带着一点试探，还有一点不敢越界的小心翼翼。
松灵心口又麻又软，整个人都轻了。
她看着他，指尖微微用力，反扣住他的手。
“……不跑了。”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砸在两人心上。
涅星眸色瞬间软下来，紧绷了千年的心，终于轻轻松了一点。
他握住她的小臂拉近二人的距离，拥住她，轻柔的，生怕她碎掉。
“那说好了。”
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以后，不准再躲。”
松灵眼眶发热，却笑了一下，声音带了点激动的颤：“那你……也不准再故意逗我。”
涅星唇角极淡地、极轻地，弯了一下。
“好，我不逗你。”
他轻声说，“我只是……终于能对你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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