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幽长臂轻揽,扣住苻幸的腰肢,妖力一卷,两人便踏破云层,直坠妖界灵山。
风里都是千年熟悉的灵草香,古木参天,灵雾缭绕,远处妖王殿巍峨矗立。
人间她是阿幸,回到这里,她便是苻幸。
她的心情一时也有些难以平复,玄幽轻轻一笑:“怎么,怕他们不认识你?”
苻幸摇摇头,仰头看他,“我是怕我一开口,就忍不住哭了。”
玄幽低头,在她发顶一吻,声音放得极柔:“苻幸,我们回家了。”
殿门两侧的守卫远远望见人影,立刻单膝跪地,齐声低唤:“玄尊!”
可当他们看清玄幽身边那张脸时,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神震得几乎失语。
从那一战她消散后千年过去了,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那个人,回来了。
“不必多礼。”
玄幽声音清冷淡漠,却压着藏不住的温柔,传遍寒晶宫与妖王殿:“苻幸,回来了。”
“苻幸姑娘……”守卫们浑身一颤,再度恭敬叩首。
殿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乱响。
松灵第一个冲出来,浅绿衣裙翻飞,眼眶瞬间通红,跑到苻幸面前,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是……”
苻幸看着她,笑着落泪:“松灵,是我。”
“阿幸——!”
松灵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玄尊守了你千年,那年人间一面…我以为你、你不记得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与你谈不上话了!”
不远处,涅星一身玄色劲装,快步走来,素来冷硬沉默的脸上,此刻也翻涌着情绪。
他对着玄幽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发哑:“尊上。”
而后抬眼看向苻幸,微微颔首,一贯冰冷的眼底,难得漾开暖意:“苻幸姑娘,欢迎回家。”
苻幸看着他,眼眶更热:“涅星,辛苦你们了。”
松灵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又气又心疼,回头狠狠瞪了玄幽一眼,“玄尊也是!明明早就找到苻幸了,还不早点带回来!让她一个人在人间担惊受怕!”
玄幽不恼,只淡淡开口:“我只想要她安稳。”
说话间,他自然地伸手,重新握住苻幸的手,指尖紧扣,宣示着千年未变的归属。
涅星站在一旁,看着松灵哭得肩膀发抖,默默递过一方手帕。
两人都微微一顿,同时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松灵也忘了再哭下去,只是一抽一抽的。
苻幸看在眼里,悄悄弯起嘴角,真好,她的故人,都还在。
在妖界安住几日,苻幸心里渐渐牵挂鬼界的爹娘。
玄幽一眼看穿,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想去见他们?”
“嗯。”她点头,“我不在这么多年,他们一定日日挂念。”
“我陪你。”
他简单几个字,便即刻安排好妖界事务。
松灵拉着苻幸的手,语气沉稳:“早该去见见他们的,我在这里等你们平安回来。”
涅星在一旁应声,语气笃定:“尊上,苻幸姑娘,放心去,属下会守好妖界。”
松灵斜他一眼,淡淡补了句:“谨慎些。”
涅星只轻轻颔首:“明白。”
玄幽带着苻幸,一路踏入鬼界。
黄泉静谧,彼岸花如火,鬼差一见两人,纷纷躬身避让:“玄尊。”
直达府邸庭院,石桌旁,她的爹娘正倚在椅子上望着天怔怔出神。
苻幸站在门口,喉咙发紧,轻轻唤了一声:“爹,娘。”
二老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一瞬,她娘手中茶杯“哐当”落地。
“阿幸……?”
“娘。”苻幸快步上前,屈膝跪下,眼泪直流,“女儿回来了。”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
她娘抱住她,哭得浑身颤抖,一遍遍摸着她的头发,“我和你爹,天天盼,夜夜盼,就怕盼不到你……”
她爹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只是不停点头。
玄幽走上前,对着两位老人郑重躬身一礼,“二位长辈,是我未能护好苻幸,从今往后,我以妖王之名起誓,绝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危险。”
她娘看着他那刺眼白发,心疼得不行:“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为了她,苦了千年。以后,好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昏黄灯火下,一家人围坐,说着千年思念,说着人间安稳。
苻幸靠在玄幽肩上,心里满满都是踏实。
从鬼界回到妖界时,妖王殿早已灯火通明。
松灵亲手备了一大桌酒菜,涅星站在一旁,安静地帮她布菜。
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松灵便会轻咳两声强压淡定,涅星神色平静,只是着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见两人回来,松灵立刻迎上来,拉着苻幸坐下:“快尝尝,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玄幽自然坐在苻幸身边,替她夹菜,动作熟练又温柔。
松灵举起酒杯,眼底含笑,“今日,我敬玄尊,敬阿幸!千年等待,终于圆满!”
“敬苻幸姑娘,敬尊上。”涅星也举杯,声音沉定。
苻幸举杯,另一只手被玄幽悄悄握紧,她侧头看他,他眼底是千年不遇的安稳与温柔。
黑嵩已死,前尘已了。
人间有李叔与一众兄弟,是她烟火故人。
妖界有松灵、涅星,是她生死旧友。
鬼界有双亲,是她血脉至亲。
身边有他,是她两辈子的心安。
玄幽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五行之内随你怎么闹腾。”
苻幸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唇,笑得眼弯如月:“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松灵在一旁看得淡淡一笑,偷偷撞了撞涅星的胳膊。
涅星哪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从脸红到脖子但又不好说,悄咪咪移过脸去,只静静看着她。
月光漫进妖王殿,照亮两两相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