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紧闭,屋内一片静。
阿幸指尖抵在窗沿上,听见门外玄幽的声音时,心口轻轻一缩。
她定了定神,才隔着门板,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门外再无多余动静,只一道沉稳的影子静静立在阶下。她想问他,究竟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可始终没有说出口。
片刻之后,门轴轻响,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阿幸站在门内,面色平静,只眼底藏着一丝一夜未好眠的浅倦。
她抬眼看向玄幽,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先开口。
晨雾漫过脚边,将那点没说破的情绪,裹得轻轻薄薄。
玄幽先收回目光,声线低沉,只报备了案情:“西巷又出人命,死状与上一个完全一样。”
阿幸推门走出,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走吧。”她话音落下,便抬步前行。
玄幽没有并肩,也没有远落,只保持着一步之距,安静跟在身侧。
晨雾未散的长街上,两道影子被晨光拉得细长,始终隔着一道浅隙,不靠近,不重叠,却又朝着同一个方向。
一路无话,却早已不是冷战的僵硬。
空气里绷着一股紧涩的张力,安静,却沉。
抵达西巷口时,差役早已将现场围起。李捕头守在中央,面色凝重得近乎沉冷,看见两人到来,立刻快步迎上。
“你们可算来了,情况不对劲。”
他压着声音,“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挣扎痕迹,像是魂魄被硬生生抽走,和前一案一模一样。”
玄幽眉峰微冷:“现场可还有其他痕迹?”
李捕头侧身让开道路,指向地面:“你们看这里。”
泥土之上,一片漆黑残羽静静落着,羽尖泛着冷光,散着一丝极淡的腥气。那东西绝非人间凡物,只一眼,便让人背脊发寒。
阿幸垂眸看着那片残羽,这哪里是什么痕迹,分明是故意留下的挑衅。
玄幽上前一步,指尖刚要靠近,黑羽便在晨光中无声消散,只一缕阴寒气息轻轻一掠。与破观之中、深山之上的气息,完全一致。
他手指猛地收紧,眸色冷彻,“是故意留的。”
李捕头心头一紧:“他就是要让我们知道,是他做的?”
“是。”玄幽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在逼我们,也在试探我们。”
他转头,目光落回阿幸身上,一瞬不瞬。语气不再是平日的清淡,而是沉得不容拒绝:“往后,不准单独行动。”
阿幸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晨雾沾在她的睫尖,微微发亮。
若是放在几天前,她定会嘴硬反驳,说自己可以应付,不必这般紧盯。可此刻,看着他眼底压得极深的紧绷,她只轻轻吸了口气,轻声应下:“好。”
一个字,轻淡,却安稳。
玄幽微怔,显然没料到她这般干脆。
风卷过巷口,吹散最后一缕晨雾。地上血迹已干,黑羽消散无踪,只余下一片沉冷死寂。
阿幸垂眸看着空荡荡的地面,长睫轻掩,不再多问。
苻幸这个人,她好奇她与玄幽的过往,好奇她的一切,甚至好奇……他们是如何相知相爱。这些问题仍在心底轻轻打转,可她没有开口,没有求证,也没有半分失态。
玄幽亦沉默,只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靠近半寸,将所有来自暗处的视线,尽数挡在身后。他不知道黑嵩下一个目标是谁,也不清楚对方真正的图谋,只清楚一件事。
不能再出事,不能再退让,不能再失去。
李捕头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担心,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点破,只低声吩咐差役仔细勘验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