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有一个瘸子男友（3）

飞行器在军部大楼顶层降落的时候，秦叶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他靠在副驾驶上，头微微偏向窗外，绒毯盖住了腿，双手交叠放在毯子上。要不是刚才亲眼看见他用精神力丝线放倒了十二个人，我大概也会觉得这小孩人畜无害。

“副官，”我打开通讯频道，“审讯室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将军。十二个全部收押，生命体征稳定，意识还在昏迷中。”副官顿了一下，“秦家的人来了三个，在军部大门口等着，说要见您。”

“让他们等着。”

我关掉通讯，解开安全带。秦叶转过头来看我，浅褐色的眼睛在飞行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姐姐要去审人了？”

“嗯。”

“我能一起去吗？”他问得很礼貌，“我可以在审讯室外面等。”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很干净。但我知道这种干净意味着什么——要么是真的天真，要么是藏得比谁都深。一个被家族扔在角落里六年的人，不可能是前者。

“你一只手就能入侵十二个人的大脑皮层，”我说，“用得着在外面等？”

秦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露出那两颗不太明显的虎牙：“那我帮姐姐审。”

我没拒绝。他今天晚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花瓶，而我向来不浪费任何能用的人。

军部的审讯室在地下十三层，走廊两侧是冷灰色的合金墙壁，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的气味。我大步走在前面，秦叶自己操控着轮椅跟在我身后。那台轮椅是秦家配的，老旧型号，电机转起来有轻微的杂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到三号审讯室门口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秦叶的轮椅也停了下来。

“你在秦家待了二十二年，”我回头看他，“里面的刺客是秦家派来杀我的。你确定要进去？”

秦叶仰着脸看我，嘴角弯着，眼神却比刚才暗了一些：“姐姐，我姓秦这件事，不是我自己选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自己伸手按了审讯室的门控开关。合金门滑开，惨白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他操控轮椅先我一步进了门。

我跟进去的时候，他在轮椅上坐得端端正正，绒毯铺得一丝不苟，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无害的表情。审讯室中央的束缚椅上绑着领头那个刺客，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眼神涣散，看见秦叶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四少爷？”刺客的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秦叶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调轻柔得不像在审讯室，倒像是在念睡前故事，“你们在我的订婚宴上动手，还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刺客的眼神变了，从困惑变成了警惕，最后变成了恐惧。他看着秦叶，瞳孔慢慢放大，嘴唇开始发抖。他想起来了——昏迷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从轮椅上那个残废四少爷指尖炸开的暗红色丝线。

“四少爷，我们是奉家主的命——”

“我知道。”秦叶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轻柔，“秦家要杀我未婚妻，你们奉命执行。我不是来问这个的，我是来问你，除了你们十二个，还有没有后手？”

刺客闭了嘴。他的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汗珠，但咬死了牙关一声不吭。到底是秦家养出来的死士，挨过训练。

我正要上前，秦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我。

“姐姐等一下，”他说，“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