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现场的镁光灯疯狂闪烁,数不清的话筒争先恐后递到左航面前,记者的提问尖锐又密集,一层一层将人团团围住。
“请问邓氏集团的衰败,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你为什么要执意毁掉邓氏?”
“邓佳鑫清楚这件事情的内情吗?”
“邓氏究竟对你做过什么,才让你如此痛恨?”
嘈杂的质问铺天盖地涌来,无数镜头死死对准他的脸。保镖奋力隔开人群,护着左航穿过拥挤的记者群,终于坐进密闭的轿车之内。车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人声与快门声。
“回家。”左航声音沉沉,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媒体向来擅长捕风捉影,没过多久,这场采访的片段就被搬上微博,相关词条迅速发酵,挂在了热搜之上。
回到家中,邓佳鑫看见他眼底压下的戾气,轻声开口:“还好吗?”“……不太好。”左航靠在椅背,闭了闭眼。“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邓佳鑫追问。“时机还没到,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全部告诉你。”左航缓缓解释。
邓佳鑫颔首,又问:“媒体这边不做公关压制吗?”“对方就是想借着舆论逼我退无可退,现在急着回应,反而正中下怀,不急。”“好。”
另一边陆家别墅,争吵声骤然爆发。“我绝不接受联姻!陆景珩,不要仗着你是我哥哥,就这么为所欲为!”陆安然满腔怒火,胸腔剧烈起伏。“阿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对方人很好,这场联姻对你也大有裨益。”陆景珩试图安抚他。
“好处?是让我的PTSD变得更加严重的好处吗?”陆安然反问,语气满是讽刺。“没有的事,怎么会。阿然。”“别再说了!不要以为爸妈不在了,你就可以随意摆布我!”
话音落下,“砰”的一声巨响,陆安然摔门愤然离开,他攥着手机,一遍一遍拨打顾云阙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听筒里反复回荡着冰冷机械的提示音。陆安然不肯放弃,挂断,重拨,再挂断,再重拨,来来回回数次,听筒里依旧是同样的答复。
万般无奈之下,他拨通了左航的电话。“左航?你能打通顾云阙的电话吗?”“我试过,也是关机状态。”左航道。“行吧。”巨大的失落漫上心头。“出什么事了?”左航察觉他情绪不对。“没什么,只是……我大概也要被安排联姻了。”陆安然的声音轻飘飘的。
“你现在在哪?”左航的语气立刻沉下来。“我不知道,我好像迷路了,看不懂导航。”“把定位发给我,我过来找你。”“好。”通话结束,陆安然发送完定位,手机屏幕骤然一黑,直接关机,彻底失去了信号。
同一时刻,贺时衍接到贺靖辞打来的电话,“时衍啊,在忙什么?”
“没做什么,有事?”贺时衍语调平淡,“也没别的,就是问问,北城那块地皮的项目,祁松沅是不是也在争夺?”贺靖辞问道,“我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动向,北城项目和我又不相干。”贺时衍语气带着几分抵触。
“是这样,阿衍,你能不能劝劝祁松沅,叫他不要争抢这块地皮,这个项目对我们贺家至关重要。”“我敬你一声父亲,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况且,他已经给出足够丰厚的彩礼,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贺时衍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贺靖辞再说半个字,直接挂断通话。
城市的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刮过空无一人的街边马路,陆安然站在路灯底下,指尖捏着黑屏的手机,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四周车流稀少,陌生的街道纵横交错,他原本就慌乱的心情彻底沉到谷底。联姻、被迫安排的人生、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还有突然失联的顾云阙,所有情绪堆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
风掀起他的衣角,单薄又无助。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眼底通红,却倔强地不肯掉一滴眼泪。
另一边,黑色宾利平稳穿梭在城市车流里,车内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邓佳鑫侧头看着身侧的人,左航指尖抵着车窗,眸色沉沉,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映在他眼底,碎成一片冰冷的光。
微博热搜已经彻底炸了。

摧毁邓氏集团#
词条一路飙升,营销号带节奏、路人肆意揣测、匿名评论区全是不堪入目的指责,所有人都在骂他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踩着邓家的心血往上爬,只有邓佳鑫清楚,这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委屈和算计。
“舆论越闹越大了。”邓佳鑫轻声开口,“真的不用管?”左航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笑:“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料,我越解释,破绽越多。”他隐忍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幕后的人彻底浮出水面,“我只是怕你受委屈。”邓佳鑫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发酸。
左航转头看向他,眼底所有的戾气瞬间收敛,只剩温柔的迁就:“有你在,不算委屈。”话音刚落,左航的私人手机弹出一条紧急定位预警,是陆安然的定位,静止在城郊偏僻路段,信号微弱 他眸色骤然一紧,“出事了。”
与此同时,贺家别墅,挂断电话的贺靖辞捏着手机,面色沉冷,胸口积满火气,一旁的管家低声劝:“先生,少爷性子倔,您不必和他置气。只是北城项目如果被祁松源截走,贺家今年的资金链会彻底被动。”“我当然知道。”贺靖辞嗓音沉哑,“我养他这么多年,不是让他处处跟我作对的。”
他以为贺时衍心软、听话、顾及亲情,却忘了这孩子骨子里的执拗和叛逆,他强行插手贺时衍的婚事,逼他接受联姻,逼他妥协世俗利益,早就在孩子心里扎下了刺,“祁松源那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管家追问,贺靖辞闭了闭眼,疲惫至极:“他的手段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会有办法……”
可贺家岌岌可危,他没有退路。
夜色渐深,暗流汹涌,城郊路边,陆安然走得腿软,彻底停住脚步,天黑得彻底,路灯忽明忽暗,周围连行人都没有。冷风刺骨,他蜷缩了一下身子,心底的无助彻底击溃了所有倔强。
PTSD带来的心慌感猝不及防翻涌上来,指尖开始发麻,呼吸微微急促,他最怕这种孤立无援、被人掌控命运的时刻,就像被困在牢笼里,逃不掉,挣不开,就在他眼前微微发昏的时候,一束沉稳的车灯穿透夜色,稳稳停在他面前。
黑色车身,熟悉的车牌,车门打开,左航快步走下来,少年一身冷色穿搭,眉眼凌厉,却在看见他苍白单薄的模样时,瞬间卸下所有锋芒。“阿然。”陆安然抬头,看见来人的一瞬间,强忍的情绪彻底崩裂,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左航……我真的不想联姻。”
左航走到他面前,脱下外套,稳稳披在他身上,遮住晚风的寒凉,“没人能逼你。”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陆安然红着眼眶:“可是我哥不肯松口,爸妈不在了,家里所有事都是他说了算……我好像根本没有选择。”“那就反抗。”左航垂眸看着他,字字清晰,“你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替你做主。”
就在这时,左航的手机再次亮起,陌生匿名短信弹出一行字:【你压得住邓氏的旧账,压不住所有人的底牌。游戏,才刚刚开始。】屏幕微光映着左航骤然变冷的眼底,暗处的人,终于开始动手了。1
老师!这章看得我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