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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帘风月一眸深

枝意惊华

暮色浸窗,倚翠楼雅间烛火昏柔,烟霞色纱帘半垂,一室静得只剩炉香轻袅。

苏幕尘临案端坐,玄色暗纹劲装外罩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鱼符与长剑贴身悬着,身姿挺拔如松,肩背线条利落紧实,一身禁军统领的沉肃英气逼人。他眉目清俊锋利,瞳色深黑,唇线抿得平直,指节随意搭在膝上,骨节分明,是常年握剑、惯于掌控的模样,周身气场冷硬自持,却在门扉轻响的刹那,睫羽极轻地颤了一瞬。

云舒走了进来。

烟粉软纱长裙曳地,腰肢柔婉如弱柳扶风,走动间身姿轻漾,却不浮不荡。乌发半挽,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斜插,鬓边两缕青丝垂落,随呼吸轻贴颊边。烛火漫上她容颜,眉如远山含雾,眼尾天然微挑,眸光似水含烟,顾盼间柔媚自生;肌肤莹白胜雪,唇瓣天然嫣润,不点而赤,美得潋滟入骨,却清艳不俗,只一立,便让满室灯火都失了色。

“苏统领。”她声线慵懒婉转,尾音轻轻一绕,柔得缠骨。

苏幕尘抬眸,目光落在她面上,一瞬沉定,并未移开,却也无半分逾矩,只淡淡颔首,语气沉净如冰玉相击:“云老板。”

他坐姿依旧端挺,可垂在袖中的手,指节已悄然收紧。

云舒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案前,俯身提壶斟茶。她微微倾身,鬓边发丝擦过他肩头,似触非触,温软气息拂过他颈侧,轻得像一片羽。苏幕尘背脊骤然绷紧,下颌线绷出冷硬弧度,呼吸几不可察一滞,却纹丝不动,连眸光都未曾乱过半分。

茶汤细响,她将茶杯轻轻推至他面前,指尖在杯沿微顿,抬眸时眼波直直射向他,睫羽轻颤,眸光柔润如丝,一寸寸缠上他视线,近得呼吸相闻:“茶温刚好,统领慢用。”

四目相对,咫尺之间,连空气都似凝住。

苏幕尘的黑眸里清晰映着她的眉眼,静得无波,却又沉得发紧。他指尖缓缓握住杯壁,玉质微凉,压下掌心那一点莫名燥热,声音依旧沉淡:“多谢。”

云舒见他这般端肃紧绷,眼底笑意更深,却不后退,反而侧身去取案边果碟。脚下似无意一滑,身形骤然轻斜,朝着他怀中倾去。

苏幕尘反应快如闪电,掌心一抬,稳稳扣住她肘弯,力道稳而克制,既扶得住人,又不越分寸。指尖触到软纱下细腻肌肤,他指尖猛地一僵,眸色骤然深暗,当即要收。

可云舒借着他这一扶,非但未退,反而微微向前倾了半寸,悬在他身前咫尺之地,不碰不靠,却将暧昧拉到最满。她抬眸,眼尾轻扬,眸光柔媚如钩,直直望进他眼底深处,气息拂过他唇角,轻得像叹息:“统领这是,舍不得我跌了?”

苏幕尘手臂僵在半空,收不是,扶不是,眸底冷锐尽数褪去,只剩一层暗涌翻搅。他喉结狠狠一滚,声音压得低哑,却依旧端稳:“站稳。”

云舒低笑一声,气息扫过他下颌,又轻又痒。她不直起身,反而微微抬眸,目光从他紧抿的唇线,缓缓移到他紧绷的下颌,再落回他深静的眼,眸光柔媚流转,字字都带着撩拨:“统领手这么稳,我自然,站得很稳。”

一语双关,撩而不越,近得能数清她的睫羽。

苏幕尘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依旧是那副沉肃模样,只是耳尖悄然漫上一层薄红,快得转瞬即逝。他缓缓收回手,指节收得死紧,拢入袖中,再不看她,只垂眸望向杯中茶汤,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小心。”

云舒这才慢慢直起身,轻理裙摆,身姿柔婉曼妙,眸光却始终缠在他身上,似笑非笑,静而不语。烛火摇曳,将两人身影投在纱帘上,一挺一柔,一肃一媚,咫尺之间,拉扯得人心尖发颤。

片刻静息,她才缓缓落座,抬手轻拈一枚蜜饯,指尖纤细莹白,动作慵懒妩媚。抬眸时,眸光已添了几分浅淡笑意,语气缓而柔,看似闲话,却字字往要害探:“近来京中巡防密了许多,街面连寻常车马都查得严——统领掌禁军宿卫,又是丞相亲侄,想来,朝中近来,是有大事要动?”

苏幕尘指尖摩挲杯沿,眸光平静无波,听出她话中深意,只淡淡抬眼,目光沉沉落回她脸上,不答反问:“云老板关心的,从来不是京中治安。”

一句话,戳破她来意,却不拆穿,留着分寸拉扯。

云舒轻笑,眼波轻转,柔媚入骨:“我不过是个生意人,只求安稳度日。只是听闻丞相近日闭门理事,朝中风声皆紧,我这小小地方人多口杂,总要提前知晓几分风向,才好安心。”

她微微倾身,再度拉近半尺,桌面不宽,两人几乎隔案相对,呼吸交缠,眸光胶着:“统领与我相识多年,连半句……也不肯透露?”

她声音放得更柔,尾音轻轻一拖,随即一手支颐,懒懒撑住脸颊,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苏幕尘,一瞬不眨。

苏幕尘端起茶杯,垂眸浅浅饮茶,云舒的目光便牢牢黏在他身上,直勾勾盯着他喝茶,眸光柔媚缠人,半分也不挪开。

待他放下茶杯,抬眸回望,两人视线骤然胶着,近得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我不该探,可我想知道。”云舒不退反进,身子再倾一寸,几乎要越过案几,撑着脸的姿态愈发慵懒勾人,眸光柔媚如丝,直逼他眼底,“统领明明知道,我要的从不是什么风声……我要的,是你肯松口。”

最后一句,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戳心。

苏幕尘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睫羽微颤,黑眸里翻涌着隐忍与悸动,指尖攥得发白,却终究只是缓缓移开视线,声音沉而低,一字一顿,克制到极致:“云舒,别逼我。”

这一声,连名带姓,不再是“云老板”。

是警告,是纵容,是底线,也是藏在最深处的——舍不得。

语落,他不再多言,起身整了整衣袍,略一颔首,转身迈步离去。

步履沉稳,身姿挺拔,没有回头,一步步踏出雅间,踏下回廊,消失在楼外夜色里。

云舒望着那道背影远去,缓缓收了手,起身轻提裙摆,缓步走向雅间外侧的楼台露台。

晚风拂面,月色如水倾洒,凉辉漫过雕花木栏,落在她烟粉色的纱裙上,映得肌肤莹白似玉。她凭栏而立,身姿纤柔,遥遥望着苏幕尘渐行渐远的身影,看他穿过街巷,融入夜色,直至只剩一道模糊轮廓。

满城灯火点点,月色清寒,晚风卷起她鬓边碎发,轻拂眉眼。

她望着空寂的长街,声音轻软,散在风里,只一句:

“好,我不逼你。”

顿了顿,目光依旧凝在他离去的方向,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柔婉又执拗的笑意,轻声续道:

“那我等,等你愿意说的那一日。”

月色无声,楼台寂寂,晚风轻绕,只余下满目的清辉,与一道伫立在夜色里、迟迟未动的柔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