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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撞

重生之后我撕了白月光的假面

他穿件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看见我,他笑容没变,只是眼神往我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我左手——

他看见了戒指。

笑容僵了半秒。

“哟,”他笑出声,“笙哥这是……正式官宣了?”

曹清凝没理他。

她走到书桌前,弯腰,拉开最上层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硬壳笔记本,最上面那本封皮是深蓝,边角磨损严重。

她抽出来,翻开。

第一页,是我的字迹。

《雾河》提纲,2021年3月12日。

她没看内容,只把本子合上,转身,朝孙越走过去。

孙越没动。

她停在他面前,把本子举到他眼前。

“这个,”她说,“你准备明天发给《剧作周刊》?”

孙越没接,只笑:“清凝,你别闹。这东西本来就是证据。”

“证据?”她忽然抬手,把本子往他胸口一按。

力道不大,但猝不及防。

孙越下意识后退半步,撞上书桌边沿。

“你猜,”她声音很轻,“如果我现在把它撕了,你还能不能发得出去?”

孙越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盯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清凝,你真要为了他,毁自己?”

她没答。

只把本子翻过来,露出封底。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字迹稚嫩:

【笙哥专用密码:1017】

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孙越脸色变了。

曹清凝把本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我跟着她往外走。

经过孙越身边时,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我手腕。

力道很大。

我停住。

他盯着我,眼底全是血丝:“赵笙,你真以为,靠她就能翻盘?”

我没抽手。

只低头,看了眼他抓着我的地方。

然后,我慢慢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正对着他眼睛。

“孙越。”我声音很平,“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叫我‘笙哥’,是因为我替你挡了导演一记耳光。”

他手指一紧。

“那天你哭得像个小孩。”我说,“我递给你纸巾,你攥着不放,说‘笙哥,我以后跟你混’。”

他没松手。

我也没动。

曹清凝在门口站定,没回头,只说:“赵笙,走了。”

我抽出手。

孙越没拦。

我走出书房,经过客厅,看见茶几上摆着七份剧本打印稿,最上面那份,封面印着《雾河》。

我伸手,抽走那一份。

没翻,直接塞进外套内袋。

曹清凝已经走到玄关。

她弯腰换鞋,动作很慢。

我站在她身后,没动。

她系好鞋带,直起身,忽然问:“你怕吗?”

我看着她后颈那粒小痣,很小,褐色,像一粒芝麻。

“怕什么?”

“怕明天一早,全网都在骂你。”她说,“怕你再跪一次。”

我笑了下。

“我不跪。”我说,“我站着,让他们骂。”

她终于转过身。

我们离得很近。

近到她呼吸拂在我下巴上,温热的。

她仰头看我,眼睛很亮,像雨停后刚透出云层的光。

“赵笙。”她说,“你敢不敢,现在就打电话给《剧作周刊》主编?”

我掏出手机。

她报了个号码。

我拨通。

听筒里响了两声,一个男声:“喂?”

“王主编。”我开口,“我是赵笙。我有份新剧本,想请您先看。”

对方愣了下:“赵笙?你不是……”

“对,是我。”我打断他,“《雾河》不是剽窃。是我写的。但不是现在这个版本。”

我顿了顿。

“我手上有一版,比陈谌的初稿早两年。”我说,“手写稿,带日期,带批注。您要是信我,明早九点,我把原件送到您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确定?”

“我确定。”我说,“另外,孙越手里那份提纲,是我高二写的。当时叫《雾河》,但没成型。后来我重写了,叫《白雾》。陈谌的初稿,是照着《白雾》改的。”

我停了停。

“他改的时候,删掉了所有关于‘父亲酗酒’的支线。”我说,“因为他说,‘观众不爱看苦的’。”

电话那头,王主编深深吸了口气。

“赵笙……你等我消息。”

我挂了。

曹清凝一直看着我。

我没看她,只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忽然伸手,指尖在我左胸口轻轻一点。

“心跳很快。”她说。

我没否认。

她收回手,转身开门。

门外,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透出来,金光斜斜切过楼道,落在她旗袍下摆上,竹叶纹亮得像活过来。

她没回头,只说:“走吧。”

我跟上去。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18…17…16…

她忽然开口:“你刚才,没告诉王主编,你重写《白雾》那天,是我生日。”

我一怔。

她侧过脸,看着我,嘴角微微翘起:“你怕说出来,显得太软。”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

门开了。

她走出去。

我没动。

她站在门口,逆着光,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脚边。

她没催。

只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空着。

我看着那截白皙的手指,空荡荡的。

然后,我抬手,摘下自己左手的银戒。

往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把戒指,轻轻套进她无名指。

尺寸刚好。

她手指微凉。

我松开手。

她低头看着那枚银戒,没说话。

只把左手抬到眼前,慢慢握成拳。

银戒卡在指节上,闪了一下光。

我转身,按了地下车库键。

她跟上来。

电梯门合拢。

数字跳动:B1…B2…

她忽然说:“赵笙。”

“嗯。”

“你烧了证据链。”她声音很轻,“但你没烧掉自己。”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的我们。

她站在我斜后方,肩线平直,旗袍下摆垂落如水。

我点头:“对。”

“所以,”她顿了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烧?”

电梯“叮”一声,停了。

门开。

我迈步出去。

她跟在我身后。

地下车库很静,只有通风机低沉的嗡鸣。

我走向我的车。

一辆旧款黑色帕萨特,车漆有点掉。

她停在车旁,没上副驾。

我拉开驾驶座车门,没坐进去。

只靠在车门边,看着她。

她仰头,等我开口。

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后一缕碎发。

动作很轻,像碰一件易碎品。

她没躲。

我收回手,说:“明天九点,我送你去曹家老宅。”

她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看着她眼睛,“我去趟印刷厂。”

“印什么?”

我笑了下。

“印《白雾》。”我说,“全本,手写体,带批注,带日期。”

她静静看着我。

三秒后,她忽然抬手,指尖在我左胸口又点了一下。

“这里。”她说,“跳得比刚才,还快。”

我没否认。

她收回手,转身,拉开副驾车门。

坐进去。

我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引擎发动。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后视镜里,曹家老宅的方向,天边最后一道金光,正沉进楼宇缝隙。

她忽然说:“赵笙。”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叫我‘清凝’,是什么时候?”

我握着方向盘,没看她。

只说:“高二,你发烧那晚。”

她轻声问:“我说了什么?”

我顿了顿。

“你说,”我声音很轻,“‘赵笙,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写进我最烂的剧本里,让你演一辈子废物。’”

她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我没笑。

只把车开稳,汇入主路车流。

雨后的城市,空气清冽。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没再说话。

我也没。

车子平稳前行。

副驾上,她左手放在膝上,银戒在路灯下,偶尔闪一下光。

像一小簇,没熄的火。

车开过南城三环,霓虹刚亮,像一串没擦干的水彩。

她没系安全带。

副驾座椅微微后仰,左手搁在膝上,银戒在路灯扫过的瞬间,冷光一闪。

我余光扫见她指尖动了动——不是敲打,不是摩挲,是极轻地、一下一下,叩着自己无名指根。

像在试那枚戒圈的松紧。

也像在数心跳。

红灯。我停稳。

她忽然开口:“印刷厂,你找哪家?”

声音不高,混在空调出风的微响里,却像一根针,扎破了车里浮着的那层薄静。

我没转头,只看着前方跳动的倒计时:3…2…

“老城西街,‘青禾’。”我说,“老板姓周,我拍《断桥》时,他给我印过场记本。”

她嗯了声。

灯变绿。

车子起步,轮胎压过斑马线接缝,轻微一震。

她抬手,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梧桐叶的涩香,还有一丝铁锈味——不知是路边积水,还是地下车库渗出的潮气。

她侧过脸,看窗外飞掠的广告牌。

光在她睫毛上跳。

“周老板去年中风,右手抖。”她说,“现在印活,全靠徒弟盯。”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没松:“我知道。”

她没回头,只问:“你让他印多少份?”

“七份。”

“为什么是七?”

“围读会七个人。”我顿了顿,“每一份,我都留了一页空白。”

她终于转回来,目光落在我脸上:“空白页上,写什么?”

我踩了脚刹车,避让一只窜过马路的野猫。

猫影一闪而过。

我重新加速。

“不写。”我说,“只盖章。”

她挑眉:“什么章?”

我从内袋摸出一枚铜章,拇指擦过章面——冰凉,棱角分明,刻着两个字:赵笙。

她伸手,没碰章,只隔着半寸空气,描摹那两个字的轮廓。

“你什么时候刻的?”她问。

“昨天凌晨三点。”我说,“烧完证据链,睡不着。”

她收回手,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你怕他们不信手稿是你的。”

“不是怕。”我目视前方,“是让他们没法装瞎。”

她笑了下。

很短,没出声。

车驶入隧道。

顶灯一盏盏掠过,明暗交替打在她脸上,像默片里的切帧。

她忽然解开旗袍最上面一颗盘扣。

动作很慢,指甲在米白缎面上刮出极轻的“嚓”一声。

露出一截锁骨,和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痕——不是疤,是小时候摔的,结痂时蹭掉的皮,长好后留下的一线浅白。

她没系回去。

只把左手抬到胸前,银戒贴着那道痕,轻轻一压。

“赵笙。”她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明天主编不收你手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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