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安静。
只有我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我松开左手。
转身。
他站在我面前,不到一米。
耳垂上,珍珠还在。
我盯着它。
忽然抬手。
用拇指,轻轻一按。
珍珠陷进皮肉。
他闭了一下眼。
我拇指,没松。
反而更用力。
他睫毛,湿了。
汗。
我盯着他右眼那道疤:“你签她病历那天,有没有想过,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根本不是你的?”
他猛地睁眼。
瞳孔缩了一下。
我拇指,还在按着珍珠。
他喉结,狠狠一滚。
我忽然松手。
珍珠弹回原位。
我绕过他,走向那扇半开的木门。
门缝底下,那道暖光,还在。
我伸手,推开。
门后,
老旧木梯,扶手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木头本色。
台阶上,积着薄灰。
灰上,两行脚印。
一深,一浅。
深的,是我的。
浅的,往前延伸,消失在拐角。
我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木头发出轻微“吱呀”声。
我停住。
没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另一双鞋。
皮鞋。
踩在灰上,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太阳穴上。
我慢慢转身。
陈哲站在门口。
他没打伞。
头发湿,肩膀塌,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
袋口没扎紧。
露出一角红布。
是栗子糕的包装纸。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盯着他手里袋子。
他忽然开口:“她临走前,”声音很平,“把最后一块栗子糕,掰成两半。”
我喉咙发紧。
他抬起手,把袋子,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
他没收。
就那么举着。
我盯着那角红布。
忽然,伸手,抽出来。
里面那块栗子糕。
油纸包着,纸角被手汗浸软。
我把它,慢慢打开。
栗子泥金黄,上面撒着细糖粒,在昏黄灯光下,像撒了一层碎金。
我盯着它。
忽然,把它,整个塞进嘴里。
没嚼。
就那么含着。
甜味在舌尖炸开,浓,腻,压不住底下一股淡淡的苦。
我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