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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放学铃声像是某种赦免,初二(9)班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大部分同学像归巢的鸟雀一样涌出教室,只有最后一排的两个身影还稳稳地钉在座位上。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将课桌一分为二,一半是金红,一半是阴影。
文星正在收拾书包,动作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利落。他把道法课本合上,刚准备塞进书包侧兜,一只手突然横插过来,按住了他的书包拉链。
“别急着走啊,文老师。”
德迅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文星的书包上轻轻敲击着节奏,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无辜地盯着文星,“这道力学题,我琢磨了一下午,还是觉得受力分析有点问题。”
文星瞥了一眼摊开在桌上的物理练习册。那是一道关于滑轮组机械效率的压轴题,难度确实有,但对于常年霸榜年级前三的德迅来说,绝对不至于“琢磨一下午”。
“哪里不会?”文星叹了口气,重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被德迅弄乱的笔袋摆正。
“这里,还有这里。”德迅把椅子往文星那边挪了挪,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贴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带着阳光味道的皂角香气瞬间侵入了文星的领地,霸道地盖过了原本清冷的墨水味。
文星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他只能僵硬地挺直脊背,尽量忽略身边传来的热度,拿起红笔在草稿纸上画图:“这道题的关键在于动滑轮的重力不能忽略。你看,绳子的拉力F等于……”
“等一下。”德迅突然打断了他。
文星笔尖一顿,转过头,发现德迅的脸近在咫尺。少年温热的呼吸甚至轻轻扫过了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怎么了?”文星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画得太快了,我跟不上。”德迅理直气壮地指着草稿纸,身体却越凑越近,下巴几乎要搁在文星的肩膀上,“文老师,你得手把手教我才行。”
文星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筑起一道防线:“德迅,保持距离。这是课堂纪律。”
“现在是放学时间,而且这是请教问题。”德迅轻笑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出手,覆盖在文星握笔的手背上。
少年的手掌宽大、干燥,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
文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颤,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破坏了原本完美的受力分析图。
“你……”文星猛地抬头,撞进德迅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哪有半点求学的困惑,分明写满了戏谑和某种让他心慌的侵略性。
“嘘,别动。”德迅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你看,你手抖了,线都画歪了。物理讲究严谨,文星,你这样不严谨。”
“是你……”文星咬着牙,试图抽回手,却被德迅轻轻握住,动弹不得。
“是我什么?”德迅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文星的手背,那是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是我靠得太近了?还是……这道题太难,把你吓到了?”
文星感觉自己的脸颊在飞速升温,那种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他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手背上那滚烫的触感。
“放手。”文星强作镇定,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
“不放。”德迅耍起了无赖,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文星的耳垂,轻声说道,“除非你告诉我,这道题的机械效率到底是多少。”
文星被迫重新看向草稿纸,但视线却根本无法聚焦。德迅的气息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eta = \frac{W_{有用}}{W_{总}}$……”文星结结巴巴地背出公式,声音颤抖。1
我靠的!这个公式怎么那么诡异?
“错了。”德迅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窝,“这道题的解法不是公式。”
“那是什么?”文星下意识地问。
德迅松开手,却并没有退开,而是拿起那支红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然后把文星的手拉过来,让他指尖点在那个圈里。
“这道题的解法是,”德迅看着文星慌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动能转化为势能,就像我现在,想把所有的能量都转移给你。”
文星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看着草稿纸上那个被圈起来的点,那是他指尖的位置,也是他此刻心跳失控的震源。
“德迅,你……”
“我怎么了?”德迅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他拿起文星刚才画歪的那张草稿纸,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这道题我拿回去慢慢研究。作为交换,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我今晚慢慢讲给你听。”
文星呆呆地看着他,直到德迅背起书包,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他才反应过来。
那张写着受力分析图的草稿纸被拿走了,但桌面上却多了一行德迅刚才随手写下的字,字迹潦草张扬,和文星的一丝不苟截然不同:
*已知:德迅喜欢文星。求:文星什么时候喜欢德迅?*
文星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终无奈地低下头,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道题,大概是无解的。
或者说,解集是全体实数。1
这句话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