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湾别墅笼罩在沉沉暮色里,庭院的路灯亮着冷白的光,却照不进二楼紧闭的主卧,裴憶眠将自己反锁在卧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把外界所有光亮尽数隔绝,房间里沉陷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她没开一盏灯,孤零零蜷缩在大床的角落
膝盖曲起抵着胸口,双臂环着腿,侧脸埋在膝间,隐忍的哭声堵在喉咙里,不敢放声,只任由温热的眼泪无声往下淌
一滴滴砸在棉质睡裤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肩头一下下克制地颤抖,鼻尖泛红,眼尾哭得通红发肿,她心底原本死死笃定着刘耀文的爱意,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从来都相信他眼里的温柔只给自己
可只要脑海里回放那段暧昧又刺耳的录音,就会不受控制地脑补出他和孟桃站在一起的画面,心口像被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
闷得发慌,堵得发涩,连呼吸都带着发疼的滞涩,难受得根本说不出半个字,别墅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跑车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划破寂静
刘耀文急匆匆推门而入,身上的白色衬衫被风吹得凌乱,领口扯开两颗扣子,原本规整的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颈间,微微歪斜
眉眼间染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焦躁,额前碎发微乱,大步踩着楼梯奔上二楼,脚步又急又重,他停在卧室门前
伸手握住门把手反复拧动,房门纹丝不动,被里面牢牢反锁,指节抵在门板上,轻轻叩了叩,嗓音带着奔波后的沙哑,还裹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刘耀文乖乖,把门打开,出来好不好?
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隐约压抑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刘耀文眉心拧得更紧,靠着门板放软语调,语气笃定又急切
刘耀文那段录音是假的
他来的路上早已和祁妄通了电话,把事情原委彻彻底底查清,那根本不是真实对话,是孟桃暗中偷偷提取了他的声线
费尽心思用AI技术合成伪造出来的,为了让录音听起来足够逼真,她背地里谋划了很久,做足了手脚,门内安静僵持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才传来微弱的、轻轻的落锁转动声,房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昏暗光影里,裴憶眠露出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
眼眶红肿湿漉漉,睫毛沾着未干的泪珠,发丝凌乱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她抬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微微发颤,满是不敢确信
裴憶眠假的?
刘耀文见状,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就将裴憶眠紧紧拽进怀里,高大的身躯牢牢圈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颈窝,嗓音沉哑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心疼
刘耀文是孟桃背地里搞的鬼,全是她用AI合成的录音,故意骗你的
裴憶眠一听见孟桃的名字,心底那股委屈和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窝在他怀里,气鼓鼓地抬手往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那点力道软绵绵的,落在刘耀文身上跟挠痒没两样,压根造不成半点痛感,她鼻尖还泛着红,眼眶湿漉漉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嘟囔
裴憶眠我都亲眼看见了,水岸大门口,你和她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刘耀文闻言瞬间一怔,眉峰微微蹙起,满脑子疑惑,他什么时候跟孟桃有说有笑了?那女人凑上来搭话他都嫌烦,躲都来不及,哪里还会闲聊说笑
他无奈低叹一口气,长臂一伸,单手稳稳将她打横抱起,迈步走进卧室,轻轻把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之上,随后单膝屈膝蹲在床前,视线与她平齐,语气放得极软,耐心又认真地哄着
刘耀文我压根就不认识她,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理过她
裴憶眠本就不是爱无理取闹、揪着事情没完没了的性子,方才不过是被录音和画面刺得心里发酸,只想好好发泄委屈
此刻被他抱着哄着,心底的气早就消了大半,心里已然悄悄有了原谅的念头,只是抿着唇不吭声,刘耀文见她垂着眼不说话
以为她还在暗自生气,连忙拿出手机,点开语音外放递到她面前,首先响起的是手下恭敬又利落的声音
“老大,孟家那边该整顿、该施压的都处理好了,人也已经狠狠警告过了,往后不敢再乱蹦跶”
紧接着又跳出祁妄带着点刻意卖惨的语气
“妹妹啊还在生闷气呢?我跟你发誓兜底!那天刘耀文明明全程跟我在一块喝酒谈生意,半分钟都没乱跑,那破事纯属有人栽赃陷害啊!”
裴憶眠原本还噙着一眶湿漉漉的泪,听着手机里祁妄那副夸张卖惨、急于撇清的搞笑语气,紧绷的心弦一下绷不住了,唇角忍不住轻轻弯起,噗嗤一声低低笑了出来
眼底泪珠还挂在睫尖没落下,梨花带雨的模样掺着笑意,又软又娇,委屈也淡了大半,刘耀文瞥见她终于笑了
眉宇间积压的焦灼瞬间散去,心底重重松了口气。他顺势在床边坐下,长臂一揽,温柔将她圈入怀中,稍一用力,便把她稳稳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手臂牢牢环住她纤细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腰轻轻安抚,暖意透过衣料漫过来,他垂着深邃的眼眸,目光温柔锁住她泛红的小脸,嗓音低沉又缱绻,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
刘耀文不要质疑哥哥对你的爱,好不好?
裴憶眠仰头望着他,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眼尾泛红,眼眶里还蒙着一层朦胧水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声音软软细细的,带着未散尽的哭腔:
裴憶眠我没有故意要怀疑你的...
刘耀文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怕碰伤她,放缓语调耐心哄着:
刘耀文下次再心里难受、胡思乱想不开心,直接来找哥哥,当面问我,嗯?
裴憶眠乖乖靠在他胸膛,小手轻轻攥着他胸前的衣料,迟疑了几秒,小声怯怯抬头问:
裴憶眠我老是这样闹小脾气、瞎难过...你会不会觉得很烦啊?
刘耀文被她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小模样逗得低低笑出声,胸腔震颤,暖意融融,他低头,温柔覆上她带着泪痕又泛着浅红的嘴角轻轻一吻
眸色盛满宠溺与心疼,低声呢喃:
刘耀文哥哥知道,你是太喜欢哥哥了
刘耀文稳稳将裴憶眠圈在怀里,掌心一下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低沉温热的嗓音贴着她耳边轻声安抚
一点点抚平她残留的委屈与不安,裴憶眠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紧绷了许久的心慢慢松弛下来,眼皮渐渐发沉
连日的委屈和情绪翻涌过后,倦意阵阵袭来,不知不觉便靠在他胸膛安稳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眉眼间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委屈
刘耀文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盛满温柔与心疼,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动作轻得不敢惊扰分毫,稳稳将她放平躺在床上
他细心拉过柔软的被子,轻轻拢好,掖在她肩头,生怕她着凉,借着房间微弱的暗光,静静看了她几秒,眸色沉了沉,敛去眼底的温柔,染上几分冷冽凌厉
他替她关好卧室的门,脚步放得极轻,转身抬步下楼,周身氛围瞬间冷了下来,眼底再无半分宠溺,只剩覆满周身的寒意与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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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放学时分,水城骤然变天
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之间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顷刻间化作滂沱大雨,灰蒙蒙的雨幕笼罩住整个水城大学,地面很快积起一片片水洼
教学楼廊檐下挤满了避雨的学生,裴憶眠和许悠悠并肩站着,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带伞,只能无奈靠着栏杆望着外面倾盆的大雨
许悠悠望着外面瓢泼的雨势,忍不住叹气
许悠悠白天明明还是大晴天,怎么放学突然就下起这么大的雨了,也太离谱了
这时温初撑着一把黑色大伞走了过来,走到两人身边,语气温温柔柔地安抚道
温初好啦好啦,别愁了,我带伞了,刚好可以先送你们俩回家
许悠悠立刻弯起眉眼,笑得眉眼弯弯
许悠悠太谢谢初初啦!
裴憶眠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望向校门口的方向,轻声开口
裴憶眠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我在这儿等会儿刘耀文,他应该快过来了
温初和许悠悠对视一眼,眼底带着了然又促狭的笑意,也不打趣她,只朝她挥了挥手,便共撑一把伞,一步步走进雨幕里离开了
廊檐下渐渐人来人往散去,只剩裴憶眠一个人静静站在原地,雨越下越猛,狂风卷着雨丝斜斜肆虐,哗啦的雨声盖过了校园里的喧闹
她垂着眸,安安静静立在檐下,目光始终定定落在校门口的方向,一刻不停地望着,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另一边,市中心顶层写字楼
刘耀文踩着沉稳快步从大厅走出,一身挺括的黑色长款风衣,衣摆被晚风微微掀动,周身气场冷冽疏离
他掌间握着一把哑光黑的长柄雨伞,骨节分明,眉眼间还凝着会议残留的沉郁,心里却早已记挂着水城大学那边
外头暴雨倾盆,雨点砸在地面噼啪作响,灰蒙蒙的雨雾裹着整栋楼宇,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豪车
只想赶紧驱车去接裴憶眠,怕雨太大,小姑娘在教学楼楼下等久了吹风受凉,指尖刚要碰到车门把手,一道身影突然冒着滂沱大雨狂奔而来,径直冲到他身前
女人浑身早已被雨水淋得透彻,长发湿漉漉黏在脖颈与脸颊,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肩头背脊,发丝不断滴落水珠,整个人狼狈又落魄
沈欣耀文!
沈欣带着急颤的声音响起,伸手就想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刘耀文眉峰骤然拧起,眼底瞬间覆上浓重的厌烦与嫌恶
身体下意识往旁侧偏开,干脆利落地躲开了她的触碰,连眼神都懒得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瞬,沈欣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停在半空,指尖发凉
她是瞒着所有人偷偷赶回来的,自从刘耀文出手重创沈家、截断所有资源人脉后,沈家一落千丈,她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跌落谷底
日日受尽旁人的嘲讽、冷眼与背后指点,活得煎熬又难堪,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不停往下淌,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颤,眼眶泛红,带着卑微又急切的哀求望着他
沈欣耀文,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沈家恢复如初好不好?
刘耀文面色冷沉,神色漠然,半点波澜都没有,压根懒得和她周旋废话,此刻满心满眼只有还在雨里等着自己的裴憶眠
生怕她等得心慌、淋到冷风
他抬手就要拉开车门,准备直接无视离开,沈欣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拦在车前,情绪瞬间彻底崩裂,眼泪混着雨水一同滚落
声音嘶哑崩溃地哭喊道
沈欣我这么多年满心满眼都只有你,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永远都不肯回头多看我一眼?!
刘耀文垂眸淡淡扫了她一眼,眸底没有半分怜悯,语气冷得像刺骨的冬雨,字字疏离
刘耀文你的爱太过廉价,我不需要
刘耀文说完那句冷硬的话,连余光都懒得再分给沈欣半分,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咔哒”一声落锁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女人的哭声,也彻底隔绝了所有纠缠,引擎低鸣响起,黑色轿车稳稳汇入雨幕,朝着水城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心早就飘到了教学楼下,只惦记着裴憶眠有没有冻着、有没有等急,被独自留在原地的沈欣,整个人瞬间垮下
刘耀文的绝情像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她最后一点奢望,她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径直瘫坐在湿漉漉的马路边,任由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
满心的不甘、委屈、绝望缠在一起
彻底击溃了她,她就那样僵坐在滂沱大雨中,浑身狼狈,久久回不过神,只剩无尽的茫然和崩溃笼罩着自己
滂沱大雨依旧下个不停,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水城大学校门口,刘耀文推开车门,撑着黑伞大步冲进雨幕,步履匆匆直奔教学楼楼下
远远就看见裴憶眠安静站在廊檐下,单薄的身影立在风中,被冷雨裹挟的风吹得微微发颤,他快步走到她跟前
二话不说,当即脱下身上还带着余温的长款风衣,轻轻拢在她肩头,风衣版型宽大,罩在她娇小的身上几乎裹住大半身子
衣摆长长垂落,堪堪拖到地面,衬得她愈发娇小柔弱,刘耀文眼底染着歉意,声音带着赶路后的微喘,温柔开口
刘耀文抱歉,我来晚了
裴憶眠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顺柔和,刚想开口说“没事,我们可以慢慢走”,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完,身子忽然一轻
刘耀文不等她多说,俯身单手稳稳将她横抱起来,臂膀结实有力,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举着黑伞,大半伞面都倾向裴憶眠那边
全然不顾自己半边肩头淋在雨里,他抱着她转身踏入茫茫雨幕,步履沉稳,一步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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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公寓老式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忽明忽暗,楼道间还飘着潮湿的霉味,许悠悠被温初送到公寓楼下
道谢告别后独自走进楼道,刚踏上台阶,就听见三楼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摔砸东西的脆响,刺耳又突兀
那道少年嗓音隐隐传来,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分明是余衿珩的声音,她家住在四楼,本可以径直上楼装作没听见,可心底实在放心不下
脚步顿住,犹豫片刻,轻手轻脚往三楼拐角走去,刚绕到楼梯转角,眼前的一幕瞬间让她心头一沉,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满脸通红
眼神浑浊,正借着酒劲疯疯癫癫地摔砸桌上的碗筷、杂物,酒瓶滚了一地,叮当作响,他扯着粗哑的嗓子破口大骂
万能人物【余父】:“不知死活的败家玩意儿!跟你那走了的妈一个德行!没一个省心的!”
一旁的余衿珩身形紧绷,脊背绷得笔直,隐忍的戾气压在眼底,脸色苍白又冰冷,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中年男人的衣领
指节绷得泛白,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
余衿珩你不配提我妈!
许悠悠站在拐角,整个人瞬间怔住
难怪今天余衿珩没来上学,原来是被困在家里,碰上这种糟心事,她心头莫名一揪,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心里又慌又怕
只见那中年男人被激怒红了眼,随手抄起墙角一根粗木棍,扬手就要朝着余衿珩身上抡过去,许悠悠再也顾不上犹豫,立刻快步冲了上去
手里高高举起亮着110拨号界面的手机
许悠悠住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余衿珩听见熟悉的女声,猛地回头,目光撞进许悠悠慌张无措的眼眸里,整个人呆住了,家门的锁早已被醉酒的父亲粗暴砸坏
虚掩着敞开大半,楼道里发生的一切,争吵、摔东西、两人对峙的画面,她定然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喉间发紧,眼底戾气瞬间敛去几分
指尖一点点松开攥着男人衣领的手,身形微微僵住,透着难堪与狼狈,醉酒的中年男人被许悠悠的话激怒,脑子被酒精烧得失去理智
红着眼随手抓起地上摔剩的酒瓶,扬手就朝着余衿珩狠狠砸了过去,许悠悠吓得失声大喊,瞳孔骤缩,满心都是恐慌
许悠悠余衿珩!
余衿珩刚下意识想躲闪,却已经晚了一步
玻璃瓶重重砸在额头,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顺着眉心滑落,沿着眉骨、太阳穴缓缓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脸颊
中年男人见状瞬间酒醒大半,眼里闪过慌乱和后怕,哪还有半分蛮横,慌不择路地推开楼道扶手,狼狈仓皇地冲下楼道,转眼就消失在雨幕里
许悠悠再也顾不上别的,快步冲上前,满眼都是刺目的血色,余衿珩只觉额头一阵刺痛,浑身力气瞬间流失,身形晃了晃,缓缓软软倒在了许悠悠怀里
许悠悠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他,触到他温热黏腻的血迹,心口骤然揪紧,眼泪瞬间绷住了防线,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一遍遍轻唤
许悠悠余衿珩...余衿珩你别吓我...
楼道昏暗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映着少年苍白染血的脸,和女孩急得泛红含泪的眉眼,空气里只剩慌乱、无助,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