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教室里瞬间空adel了大半,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裴憶眠起身拿起纸巾,缓步走向洗手间
微凉的清水冲洗过指尖,她仔细擦干手上水渍,整理了一下衣襟,刚踏出半步,就见孟桃堵在门口,身姿拦得严严实实
眉眼间凝着几分刻意的高冷与敌意,站姿带着盛气凌人的架势,明摆着就是特意在此等候,来者不善,裴憶眠目光淡淡扫过她
心底只觉无谓,懒得浪费口舌争执,神色平静无波,打算侧身从她身边悄悄绕开,不想有多余牵扯,可就在裴憶眠擦肩而过的瞬间
孟桃骤然伸手,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力道很紧,带着几分蛮横的牵制感,孟桃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带着警告与不悦

我劝你,离刘耀文远点
裴憶眠垂眸看向被攥住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笑,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嘲讽,又是一个被执念冲昏头脑、拎不清的无脑追求者
她抬眸,目光清冷淡然,语气不卑不亢
他连你是谁都不认识,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这种话?

孟桃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噎得胸口发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也听出了她话里暗藏的讥讽,脑海里立刻翻涌起上次的画面
她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想主动靠近刘耀文,好不容易能有进一步相识的契机,偏偏被裴憶眠从中打断,半点情面不留
当众让她落了颜面,积压的怨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攥着裴憶眠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几分,语气满是委屈又带着怨怼

还不是都怪你?上次你故意让我当众难堪,把我弄得半点面子都没有
裴憶眠神色淡得没半点波澜,目光平静地落在孟桃身上,语气疏离又淡漠
我本来就和你不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压根没心思在这里跟她无谓争执纠缠,身形微微一侧,肩头不轻不重地撞开孟桃的阻拦,径直抬步离开
孟桃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愣在原地,看着裴憶眠从容离去的背影,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拳头攥得死紧,眼底翻涌着不甘、嫉妒与戾气
她咬着后槽牙,低声恨恨憋出一句

裴憶眠,你给我等着
心底已然埋下偏执的念头,眼神阴沉沉的,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搅乱、毁掉裴憶眠和刘耀文之间的感情
绝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放学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客厅,整个别墅静悄悄的,裴憶眠赤着脚蜷坐在柔软的毛绒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边沿
膝头摊开作业本,旁边平放着设计画稿,她握着细头炭笔,眉眼专注,一笔一画细细勾勒着礼服裙摆的褶皱、收腰线条与领口剪裁
纸上的长裙精致又灵动,线条温柔又利落,刘耀文傍晚出门前特意跟她交代,晚上有商业应酬,饭局应酬繁杂,要深夜才能归家
偌大的房子只剩她一人,起初她倒也安安稳稳,沉浸在作业和设计里,心境平和闲适,半点没觉得孤单,正低头认真描着花纹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屏幕骤然亮起,是一条无备注的陌生号码短信,短信里附带一段音频录音,除此之外没有多余文字
裴憶眠下意识蹙起秀眉,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只当是无聊恶作剧、垃圾骚扰信息,根本懒得点开理会,没过两秒,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不点开你会后悔
她神色依旧淡然,眼底没半点波澜,本就不是好奇心重的性子,无谓的挑衅,她压根不想搭理,可对方的第二条信息很快接踵而至
[陌生号码]:关于你身边的人
看到这行字的刹那,裴憶眠握着画笔的指尖猛地一紧,笔尖微微顿在画纸上,留下一小道墨痕,心头骤然一沉,莫名的不安瞬间缠上心头
怔愣了好几秒,终究抵不过心底的顾虑与忐忑,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点开了那段录音,录音播放,耳边立刻涌入喧闹嘈杂的背景音
隐约有酒吧的轻音乐环绕,夹杂着酒杯碰撞、旁人低声说笑的模糊声响,环境氛围杂乱又暧昧,稍静片刻,一道慵懒戏谑的男声率先响起
音色辨识度极高,分明就是祁妄
“耀文,你是真的喜欢裴憶眠?”
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后,那道她刻在心底、日日听惯的嗓音漫了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嗤笑
“呵,玩玩罢了”
字字清晰,腔调、语气、低笑的弧度,都和刘耀文一模一样,那一刻,裴憶眠浑身瞬间僵住,手里的炭笔“嗒”一声滑落,滚落在地毯上
整个人怔怔盯着手机屏幕,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轻飘飘的话,心口猛地一揪,酸涩、委屈、猝不及防的难过瞬间翻涌上来
眼眶唰地泛红,温热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一滴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细碎的水痕
玩玩而已...
这四个字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底
.
夜色浸染整座水城,夜焰酒吧藏在繁华街边,霓虹招牌流转着暗红与冷蓝的光影,门口车流不息,人声隐约喧嚣
推门而入,暖昧迷离的灯光交错闪烁,慵懒的爵士乐低低萦绕,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酒香、香水味与微凉的烟草气息
走廊两侧包间门紧闭,隔绝了外头的嘈杂,只余下隐约的笑语与碰杯声从缝隙里漫出,顶级VIP包间内装潢奢华
深色真皮沙发环绕一周,吊顶暖光柔和不刺眼,角落立着轻奢落地灯,光影慵懒地铺洒在地面,茶几上摆满高脚酒杯、空了大半的酒瓶
还有精致的果盘与点心,杯壁上还凝着未干的酒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烈酒醇香,刘耀文慵懒靠在沙发靠背,身子微微后倾
双目轻阖,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
指尖轻轻捏着眉心,太阳穴隐隐发胀,方才应酬被轮番劝酒、不停推杯换盏,烈酒入喉后劲翻涌,头一阵阵发沉发晕
他周身气场沉冷,周身带着淡淡的酒气,整个人透着几分倦怠疏离,祁妄送走一众应酬客户,推门走进包间,一眼就看见他这副疲惫恹恹的模样,无奈轻叹了口气

喝了这么多酒,不能开车,我送你回去
今晚整场应酬,生意场上的客户轮番围着刘耀文敬酒劝饮,一杯接一杯根本推脱不开,好在祁妄天生酒精过敏
滴酒不能沾,正好借着由头全程挡酒陪衬,从头到尾一口没碰,还能保持清醒,刚好负责送醉酒头疼的刘耀文返程
车子缓缓驶入天鹅湾别墅区,庭院路灯晕开柔和的光圈,晚风带着夜里的微凉,刘耀文虽喝了不少酒,头隐隐作沉
却还没到酩酊大醉的地步,意识依旧清醒,自己稳稳推开车门就能走,祁妄把车停好,目送他走到别墅门口,见他输了密码推门进屋
确认无碍后,才驱车转身离开
别墅里一片暗沉,全屋没开一盏主灯,黑漆漆的一片,裴憶眠似乎已经睡下,怕开灯的光亮惊扰到她,便只拧亮了楼梯旁柔和的小夜灯
昏黄微弱的光线堪堪铺出一条路,朦胧又静谧,他放轻脚步,鞋底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小心翼翼走到裴憶眠的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走了进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浅浅夜色,能隐约看清床上蜷缩的小小身影,小姑娘侧躺着,眉眼安安静静,像是已经沉沉睡熟,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呼吸均匀平缓
刘耀文静静在床边站了片刻,目光温柔凝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倦意也藏着化不开的软意,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温热柔软的小手
随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无声的浅吻,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便悄无声息转身退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重归一片静谧的黑暗
就在他走后没多久,床上原本“睡着”的裴憶眠,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湿漉漉的泛红
她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压抑着喉咙口翻涌的哽咽,不敢发出半点哭声,怕被外面的刘耀文听见,指尖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角
指节微微泛白,温热的泪水无声无息顺着眼角滑落,浸透了枕巾,湿了一大片,脑海里一遍遍循环着录音里那句凉薄的话语
心像被狠狠揪紧,酸涩又刺骨
在他心里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玩玩而已
.
翌日清晨七点,天光透过落地窗漫进别墅客厅,清浅柔和,刘耀文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缓步下楼,眼底还带着几分昨夜宿醉残留的倦意
客厅安安静静,四下不见裴憶眠的身影,他以为小姑娘还没睡醒,慢悠悠走到餐桌旁坐下,长桌上早已被管家布置好精致丰盛的早餐
刘耀文随手理了理衬衫袖口,起身打算亲自去裴憶眠的卧室叫她起床用餐,刚迈开脚步,管家便恭敬上前轻声开口

【管家】:“刘总,裴小姐一早就已经出门去学校了”
刘耀文脚步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错愕
这么早?
他暗自诧异,明明学校九点才正式上课,往常裴憶眠总要磨蹭到将近八点才起身,今天却偏偏起得这样早,连早餐都没在家吃
水大的课堂上,裴憶眠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心神早已飘远,黑板上老师讲的知识点一字一句落入耳中,却半点也进不去心里
昨夜那段录音像根刺牢牢扎在心底,闷闷的酸涩堵在胸口,怎么都散不开,手机屏幕微微亮起,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
[Aaaa.哥哥]:怎么这么早去学校了?
裴憶眠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眼眶又湿润了几分,满心委屈和失落缠在一起,她抿紧唇,终究什么也没回
另一边,刘耀文已经到了公司办公室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时不时拿起手机解锁,一遍又一遍刷新界面,却始终等不到裴憶眠的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迟没半点消息
心头的不安渐渐翻涌,眉宇紧紧蹙起,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心底莫名的烦躁越积越满,他干脆抬手,将手机重重丢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凝滞,一旁站着的助理察觉到他周身低气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垂着手安安静静站在原地,连脚步都不敢挪动分毫,生怕不小心触到他的火气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蜂拥涌出教学楼,连日心事重重的裴憶眠混在人群里,脚步缓慢,神色落寞
校门口人来人往,车流涌动
刘耀文早已提前抵达,身形挺拔地倚在黑色车身旁,指尖夹着的烟燃到尽头,随手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目光定定望向教学楼出口,耐心等着裴憶眠放学,来往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悄悄侧目,这般矜贵惹眼的模样,格外吸睛
没等多久,孟桃背着可爱的兔子双肩包,刻意快步走到刘耀文身侧,脸上挂着刻意拿捏的甜美笑意,主动搭话

耀文,又见面啦!
刘耀文闻声抬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脑海里仔细搜寻,全然没有半点清晰印象,压根记不起这人是谁
他语气疏离又礼貌,淡淡开口

你是?
孟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勉强维持住,故作熟络地说

我是孟桃呀,上次我还跟你说过,我是裴憶眠特别要好的朋友呢
刘耀文闻言,才隐约对上一点模糊记忆,是上学期偶然碰到过一次,可他清清楚楚记得,裴憶眠早就跟他提过
并不怎么认识孟桃,更谈不上是什么好朋友,他神色依旧冷淡,语气不偏不倚,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的朋友,我都认识
这话意味再直白不过
裴憶眠身边亲近的人,他全都知晓,若孟桃真是她的挚友,自己不可能没印象,孟桃瞬间心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脸上的笑意也挂不住
支支吾吾地找借口掩饰

我...我那时候学业太忙了,平日里没怎么跟她一起走动玩,所以你才不太记得我
放学人流涌动,裴憶眠和许悠悠、温初几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刚踏出校门,目光无意间一扫,便直直定格在不远处
校门口旁的车边,孟桃正站在刘耀文跟前,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裴憶眠的视角里,只能远远望见刘耀文微微垂着眼
像是在认真听孟桃说话,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眼底神情,偏偏姿态看着格外从容,莫名透着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昨夜那段录音瞬间又在脑海里回响,心口猛地一沉,酸涩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雾气,许悠悠也一眼瞧见了这一幕,当即惊得低呼一声,语气满是意外

我去!我还以为刘耀文看着挺稳重,根本不会招花惹草呢
温初敏锐察觉到裴憶眠低落的神色,又见她从早上到校就一直心绪沉沉,此刻瞬间明白过来她的心事多半就和刘耀文有关
连忙轻轻拉住裴憶眠的胳膊,柔声安抚

眠眠,别多想,说不定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裴憶眠垂着眼帘,指尖悄悄攥紧衣角,看着不远处两人的身影,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又闷又疼
指尖死死攥紧怀里的设计稿,纸张被捏得微微发皱,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凉意,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走吧

说完,她没再往校门口那边多看一眼,径直拉着温初和许悠悠,绕开人群,从学校后侧的小路默默离开了,另一边,刘耀文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在教学楼出口
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却始终没看见裴憶眠的身影,心底的焦躁一点点堆积,眉头拧得死紧,越等越烦躁
偏偏孟桃还在一旁不停找话题搭话,聒噪得让人心烦,积压的不耐瞬间冲破底线,刘耀文骤然抬高声调,冷着脸厉声质问

裴憶眠呢?
孟桃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身子一颤,瞬间噤声,愣在原地不敢再说话,见她不吭声,刘耀文眼底戾气更重,语气裹挟着压抑的怒火,几乎是低吼出声

老子他妈问你,裴憶眠去哪了!
孟桃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得心头发慌,支支吾吾怯怯开口

我...我怎么知道啊,再说你们不是已经吵架了吗?她都已经相信那些话了...
这话一出,刘耀文整个人猛地一怔,眼神瞬间凝住,孟桃瞬间脸色煞白,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口快说漏了嘴
慌忙抬手捂住嘴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后悔,刘耀文步步逼近,周身气压冷得吓人,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她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孟桃心里清楚刘耀文的性子,一旦真的惹他动怒,后果根本承担不起,自首坦白和被他追查出来,结局完全是两回事
她吓得浑身发颤,指尖哆嗦着缓缓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颤抖着手找到了那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熟悉的嘈杂背景音响起,紧接着祁妄的问话,还有自己那晚漫不经心的那句“玩玩罢了”,清晰地在空气里散开
刘耀文瞬间面色铁青,眸底翻涌着骇人的怒火,一瞬间全明白了,难怪裴憶眠今早反常早早离校,刻意不回他消息
放学也刻意躲着不肯露面,原来是被这段恶意伪造的录音骗了,心里委屈又难过,才故意避着他,滔天怒意瞬间席卷心头,他拿出手机
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对着手下沉声

把孟家给我砸了!
利落挂掉电话,他眼神凌厉地盯着浑身发抖的孟桃,字字透着寒意,沉声警告

你最好祈祷裴憶眠没受半点委屈,不然,你承担不起后果
孟桃早已吓得浑身发软,脸色惨白,站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等她回过神,刘耀文早已拉开车门,驱车疾驰离开
没隔几秒,孟桃的手机骤然炸响

【孟母】:“你到底在外边做了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刘耀文直接派人把咱们家给砸了!”
电话那头满是狼藉的嘈杂声、家人的惊呼隐约传来,听得孟桃手脚冰凉,圈子里的人都清楚,刘耀文向来沉稳内敛,极少动怒出手
今天这事,已是他第一次实打实的强硬警告,若是再有下次,就绝不会只是砸场子这么简单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