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白粉可以。”韩吉说，“但漂白粉也不能打进你的肺里。”
阿尔敏又咳了一声。
韩吉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隔离帐篷门口。“阿尔敏。”
“嗯？”
“我需要更多样本。”
“什么样本？”
韩吉看着他。“活体的。从感染者身上直接取的。”
阿尔敏的脸色更白了。“你要去找那个村庄里的感染者？”
“那个村庄已经烧了。感染者已经死了。”韩吉摇头，“但海那边还有。SCP-610是从海那边漂过来的。那具尸体是从海那边漂过来的。说明海那边还有感染者。”
艾伦站起来。“我去。”
三笠拉住他的手臂。“艾伦。”
“我去海边。找感染者。带回来给韩吉研究。”艾伦的声音很平静。
利威尔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不行。”
艾伦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对付它。你会被感染。然后我们会多一个感染者。”利威尔的声音很平，“而且，海那边的事，不是你现在能处理的。”
艾伦的手攥紧了。“那阿尔敏怎么办？”
利威尔没有回答。
韩吉开口了。“我自己去。”
所有人看着她。
“我去海边。找感染者。取样本。”韩吉的声音很平静，“我懂这东西。我知道怎么防护。我不会被感染。”
“不行。”利威尔说。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没人研究怎么治阿尔敏。”
韩吉沉默了。
第五天晚上，阿尔敏的咳嗽更重了。
他咳了一整夜，几乎没有睡。天快亮的时候，他靠在床上，闭上眼睛，呼吸很重。三笠把自己的毯子给了他，但没用。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发烧。
艾伦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看着阿尔敏的脸。那张脸很白，嘴唇发紫，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深。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是巨人化的力量。他在想一件事。
“阿尔敏。”
阿尔敏睁开眼睛。“嗯？”
“如果我变成巨人，把你吞下去。我的巨人身体里的细胞，能不能杀死你肺里的孢子？”
阿尔敏愣了一下。然后他摇头。“不知道。但可能性很小。巨人的细胞和人类的细胞不一样，但SCP-610的细胞和任何东西都不一样。它可能会适应巨人的细胞。然后——”
“然后我会被感染。”
阿尔敏点头。
艾伦沉默了很久。
“那如果我变成巨人，去海边。找到那些感染者。把它们全烧了。”
“你烧不干净。”阿尔敏说，“韩吉说了，普通的火烧不干净。孢子会释放出来。你会被感染。然后你会变成那东西。然后我们得杀了你。”
艾伦的手攥紧了。
“那你说怎么办？”
阿尔敏没有回答。
第六天早上，艾伦站在隔离帐篷的门口，看着海的方向。三笠站在他身后。
“三笠。”
“嗯。”
“如果阿尔敏死了，你会怎么办？”
三笠沉默了几秒。“我会杀了SCP-610。所有的。一个不留。”
艾伦回头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看海。”
艾伦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
“好。”
第六天下午，利威尔走进隔离帐篷。
韩吉正在用显微镜观察细胞样本。阿尔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重。三笠坐在他旁边，艾伦站在门口。
利威尔走到阿尔敏面前，低头看着他。
“阿尔敏。”
阿尔敏睁开眼睛。“兵长。”
“你想活吗？”
阿尔敏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想。”
利威尔点头。他转向韩吉。“你有办法吗？”
韩吉摇头。“没有。漂白粉可以杀死它，但不能打进肺里。酒精可以杀死它，也不能打进肺里。我需要一种东西，能杀死它，又不伤害阿尔敏的肺。”
利威尔沉默了几秒。“巨人的细胞呢？”
韩吉愣了一下。“什么？”
“艾伦的巨人细胞。如果艾伦变成巨人，把他的血打进阿尔敏的身体里。巨人的细胞能不能杀死那些孢子？”
韩吉想了很久。“不知道。可能可以。也可能不行。巨人的细胞和SCP-610的细胞不一样，但巨人的细胞有很强的再生能力。如果巨人的细胞在阿尔敏的身体里和SCP-610的细胞对抗——”
“可能两败俱伤。”阿尔敏替她说完了。
“也可能同归于尽。”韩吉说，“也可能两种细胞都死了，阿尔敏的肺也烂了。”
利威尔看着阿尔敏。“你愿意试吗？”
阿尔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头。“愿意。”
艾伦走到床边。“我的血。用我的血。”
韩吉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韩吉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开始准备工具。她用酒精消毒了刀片和针管。然后她走到艾伦面前，用刀片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
她用针管吸了满满一管血。然后走到阿尔敏面前，把他的袖子撸起来，找到手臂上的静脉。
“可能会疼。”韩吉说。
阿尔敏点头。
针管刺进他的手臂。艾伦的血慢慢推进他的血管里。
阿尔敏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看着他。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阿尔敏的呼吸声。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阿尔敏睁开眼睛。
“感觉怎么样？”
阿尔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呼吸……轻了一点。”
韩吉用听诊器听了他的肺。“杂音少了。少了很多。”
艾伦的手攥紧了。“有用？”
“有用。”韩吉的声音在发抖，“巨人的细胞在杀SCP-610的细胞。”
艾伦笑了。那是他几天来第一次笑。
三笠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笑。她没有笑。她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阿尔敏的脸。
阿尔敏也笑了。那笑容很轻。
“谢谢。”他说。
艾伦摇头。“不用谢。等你好了，我们去看海。”
阿尔敏点头。“好。”
窗外，那块黑屏还在。SCP-610的影像还在循环。感染者还在爬行。但阿尔敏的呼吸，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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