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三十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Saber坐在角落,闭着眼睛。
士郎在道场里。
樱在厨房里洗碗。
很安静。
三十忽然睁开眼睛。
窗外,路灯上站着一个金色的身影。
金发,红瞳。他站在那盏小小的路灯上,像站在自己的王座上。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被折磨七十年还没死。”他说,“有点意思。”
三十没有说话。
他消失了。
Saber睁开眼睛。
“你感觉到了?”
三十点头。
Saber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有人来过。
深夜十一点。
樱坐在沙发上。
三十躺在她旁边,睡着了。
士郎在道场里,已经睡了。
客厅里很安静。
樱看着三十的侧脸。
那张脸很瘦,颧骨突出,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睡着的时候,眉头轻轻皱着,像是还在忍着疼。
樱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屏幕里,那双闭着的眼睛。和自己一样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三十的头发。
三十没有醒。
樱收回手。
继续坐着。
窗外,月光照进来。
那道血色的线还在。
还有二十小时。
2004年2月5日,凌晨四点。
整个冬木市都在沉睡。
但有一股波动,从圆藏山的方向传来。
很轻。很远。但一直在。
所有从者睁开眼睛。
三十睁开眼睛。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什么。
三十坐起来。
看着窗外。
那道血色的线,正在变亮。
“来了。”她说。
樱看着她。
“什么来了?”
三十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
二十小时后,基金会的人会来。
但深红之王,已经来了。
凌晨五点。
卫宫家的客厅里,灯亮着。
三十坐在沙发上,樱坐在她旁边。
Saber站在窗边。
士郎从道场出来,揉着眼睛。
“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他坐下。
“那个……三十,你还有多久?”
三十看着他。
“二十小时。”
士郎沉默。
二十小时。然后呢?
三十会回去。
回到那间没有窗户的白色房间。
回到每天的程序。
回到沉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樱伸出手,握住了三十的手。
三十愣了一下。
樱没有看她。
只是握着。
三十没有说话。
也没有松开。
Saber看着窗外。
“那东西……”她说,“很快了。”
士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今天,不一样。
深红之王,这个名字背后是什么?
它是一种理念,是现代性与前现代之间张力的具现。它是对将人变得冰冷单调的现社会的愤怒,是对嗜血的原始野性的渴望。当人在现代社会中感到自己被异化,感受到压迫的痛苦时,他们的嚎叫便使深红之王诞生。
但此刻,在冬木市,那些学术性的定义毫无意义。
三十知道真相。
深红之王同时存在于多个平行维度内,它反复尝试进入主维度已达数千年。七位新娘,七道封印,献给深红之王——这不是诗,是警告。前六个已经死了,每一个都引发了灾难。她是第七个。
而她现在在这里。
那道从她抵达之日起就出现在天空中的血线,是深红之王的意志在穿透现实。它在靠近,在渗透,在等待。
但没有人知道,从两天前开始,它的影响就已经开始了。
那些夜里惊醒的人,那些莫名其妙做噩梦的人,那些看见影子在墙角蠕动的人——他们以为只是压力太大。
他们错了。
电话铃响了。
士郎从道场出来,拿起话筒。Saber坐在客厅角落,睁开眼睛,警觉地看向他。
“喂?”
“哟,卫宫。”
那个声音让士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慎二。但和平时那种轻浮的语气不同,今晚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是得意?还是某种扭曲的兴奋?
士郎正要回答,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去。月亮还在那里,但月光透过那道血线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层淡淡的红晕。之前没有这么明显。是错觉吗?
“慎二?这么晚了……”
“有些话想和你说。”慎二打断他,“来学校一趟吧。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士郎握着话筒,站在那里。
Saber站起来。
“御主,是陷阱。”
士郎点头。他知道。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去,慎二会做出什么事。
“我知道。”他说,“但我必须去。”
Saber沉默了两秒。
“我跟你去。”
深夜的街道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
士郎和Saber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但不知为何,那光里总透着一丝暗红,像蒙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Saber的手按在剑柄上。
“御主。”
“嗯?”
“您感觉到了吗?”
士郎停下脚步。
他仔细感受。魔力——他不太会感知那个。但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远处呼吸。
“这是什么?”
Saber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但它不对劲。”
士郎想起三十。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深红之王。七十年。来找她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道血线,似乎比昨天更粗了。
推开校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变了。
视野中的一切都染上了红色。走廊、墙壁、天花板,都在扭曲、在旋转,像某种活物的内脏。恶心感从胃部涌上来,他扶住墙壁,几乎站不稳。
但这一次,和上次不同。
那红色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士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墙壁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血管,像触须,像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Saber拔剑,挡在他身前。
“结界。”她说,“吸取精气。但这东西……不只是结界。”
士郎咬牙,往前走。走廊两侧的教室里,他看见倒了一地的人影。学生,老师,保安——所有人都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痛苦。
是恐惧。
士郎的心往下沉。
走到体育馆门口时,慎二站在那里。他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书——伪臣之书,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
“来了啊,卫宫。”他说,“速度还挺快。”
士郎握紧拳头。
“慎二……这些人……”
“啊,你说他们啊?”慎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笑了,“别担心,还没死。不过嘛,如果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Saber向前一步。
慎二后退,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举起那本黑色的书。
“Rider!”
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慎二身前。戴着面具的女人,紫色的长发,修长的身材。她的眼睛被遮住了,但那气息,那压迫感,让Saber的剑立刻出鞘。
“御主,退后。”Saber说。
士郎没有退。他看着慎二。
“慎二,为什么……”
“为什么?”慎二的笑扭曲了,“你问我为什么?卫宫,你知道被当成废物的感觉吗?你知道所有人都看不起你的感觉吗?”
他举起伪臣之书,像举起一面旗帜。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这个。我是御主。我有从者。我可以——”
Saber的剑斩下。
Rider迎上来,锁链与剑刃碰撞,火花四溅。
慎二在后退,但还在笑。
但就在这时,墙壁上的那些红色血管忽然剧烈蠕动起来。
Saber和Rider同时停手,看向四周。
那些血管——它们活了。
它们从墙壁上伸出来,像触须一样在空中摆动。不是冲着谁,只是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它们呼吸。
慎二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
Saber挡在士郎身前。
“御主,这里不对劲。快走。”
Rider也退后一步,护在慎二身前——不是保护他,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那些红色触须摆动了片刻,然后慢慢缩回墙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