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邸的楼梯口,凛站在那里。她刚从学校那边过来,脸色很差。
“士郎。”
士郎从客厅出来。
“凛?”
凛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樱,脚步顿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Archer跟在她身后,靠在墙边。
“学校那边,”凛开口,“慎二来过图书馆。”
士郎的手攥紧了。
“他用樱威胁我。”凛说,“逼她制作第二本伪臣之书。”
士郎沉默。
凛看着樱。
“你知道他会做什么。”
樱低着头。
“是,姐姐。”
凛站起来。
“樱。”
樱抬头。
凛看着她。
“你……”
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骂她,想骂她为什么不反抗,想骂她为什么还要回去。但看着那双眼睛,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十躺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窗外,那道血线又亮了一些。
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很轻。
士郎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白色头发的女孩。紫色的洋装,银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睛。她看起来只有九岁,但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
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大哥哥,下午好。”她笑了。
士郎愣住。
“伊莉雅……”
“可以进来吗?”
她走进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见凛,她笑了笑。看见樱,她停了一下。看见三十,她歪了歪头。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她走到三十面前,低头看着她。
三十睁开眼睛。
两个女人对视着。
伊莉雅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是魔力,是别的什么。
“你……”她开口,又停住。
三十没有说话。
伊莉雅在她旁边坐下。
“你身上有东西。”她说。
三十看着她。
“什么?”
“它在你身边。”伊莉雅说,“我能感觉到。它在看你。”
樱的手攥紧了。
三十沉默。
伊莉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大哥哥,那个女孩,好好照顾她。”
她走了。
士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回到客厅。
三十还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血线,又亮了一些。
2004年2月4日,深夜十一点。
柳洞寺的石阶上落满了月光。那些石板被千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此刻反射着清冷的光,像一条通向未知的白练。山门在月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檐角的铜铃偶尔被风吹动,发出孤寂的声响。
士郎和Saber并肩站在山门前。
风很冷。从山的另一侧吹过来,穿过寺院,穿过树林,吹在两个人身上。Saber的裙甲在风中纹丝不动,只有金色的发丝轻轻扬起。
“御主。”Saber开口,“里面不对劲。”
士郎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不是魔力的波动,是某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在山门后面等待着。
“凛说柳洞寺有问题。”士郎说,“caster死了,但新都的昏睡事件还在继续。”
Saber沉默。
她看着山门后的黑暗,眼睛里有光在流转。
“我进去。”她说,“御主在这里等。”
士郎摇头。
“一起去。”
Saber看了他一眼。
没有反驳。
两人走进山门。
月光被山门的阴影遮蔽,眼前骤然暗了下来。脚下的石阶变成了土路,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Saber的手按在剑柄上。
士郎跟在她身后,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树林中窜出。
那速度快得惊人,士郎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Saber已经迎了上去。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Assassin——咒腕哈桑——从阴影中现身。他的手臂已经异化,化成了狰狞的畸形,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Saber。”他的声音嘶哑,“等你很久了。”
Saber没有说话。
她挥剑,斩下。
Assassin后退,身形再次融入黑暗。
“小心。”Saber说,“他能隐藏气息。”
士郎点头,握紧手中的武器——那是凛给的礼装,说是防身用。
但真正的危险,不是Assassin。
Saber感觉到了。
有一股气息,从地下深处涌上来。
不是魔力。
是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
她回头看向士郎。
“御主,退后。”
话音未落,地面裂开了。
黑色的潮水从裂缝中涌出,那不是水,是某种更浓稠的东西。它涌动的速度极快,瞬间就漫到了Saber脚下。
Saber挥剑斩下。
剑刃劈开了黑潮,但那些东西立刻重新聚拢,像有生命一般。
Assassin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
“黑圣杯。”他说,“英灵的天敌。”
Saber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脚踝,小腿,膝盖。
她挣扎着,想要拔出脚,但那些东西像沼泽一样把她往下拖。
“Saber!”士郎冲上前。
但Saber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告别,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
“御主……活下去。”
黑潮吞没了她。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士郎愣在原地。
Saber的气息消失了。
契约断了。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个与她相连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空洞。
“不——”
Assassin从阴影中走出,看着士郎。
“该你了。”
他举起异化的手臂。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Rider。
她落在士郎身前,手中的锁链甩出,缠住了Assassin的手臂。
“走。”她对士郎说。
士郎愣住。
整个冬木市都在沉睡。
但那个梦,在无数人的脑海里蔓延。
新都的公寓里,一个中年男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浑身是汗,大口喘着气。他梦见什么了?他不知道。只记得一片红色,和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圆藏山脚下,一个和尚在打坐。他睁开眼睛,看着佛像。佛像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有。
间桐邸地下室,刻印虫在疯狂蠕动。它们互相撕咬,互相吞噬,像发了疯一样。脏砚站在虫仓边缘,看着那些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