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雨停在后半夜
苏梨锁上酒吧的玻璃门，将“CLOSED”的牌子翻过来。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锁扣时，细微地颤了一下。她靠在门上，听着自己有些快的心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响。那个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像深冬结冰的湖面，带着审视的、毫不掩饰的冷意。
他问起那段旋律时的语气，让她本能地竖起防卫。但最后那句“旋律确实很棒”，又说得过于平淡，听不出太多赞赏，更像一种……确认。
确认什么？
她摇了摇头，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甩开。可能只是她想多了，一个深夜不想回家的怪人罢了。
背包里传来手机震动。她掏出来，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区号是洛杉矶本地。
雷屿坤苏小姐您好。我们聆听了您昨晚在回森酒吧即兴演奏的片段，对其中的创意和潜力印象深刻。一位独立音乐制作人‘K先生’有意与您探讨合作可能。如您感兴趣，请回复此号码，我们将发送保密协议及初步要求。期待您的才华。
短信措辞正式，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苏梨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他录了音？还转给了别人？
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再次升腾起来。
但随即，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它——疑惑，以及一丝难以按捺的好奇。
“K先生”。一个代号。像是某种加密游戏的入口。
她回到家——一间租来的、位于韩国城附近的老公寓。她没开大灯，只拧亮桌上一盏旧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着摊满乐谱草稿的桌面。电脑屏幕亮着，是她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的一个曲子。
其中一段旋律，正是昨晚她在乐器行反复弹奏的雏形。她给它暂命名为《废墟》。那个男人听到的，就是这个。她点开短信里的链接，一份标准的行业保密协议跳出来。
附件里还有一个简短的要求，描述了一个模糊的音乐感觉：“寻找一种介于坍塌与重建之间的声音，既有冰冷的精确感，又要有生命生长的温度。”这个描述，精准地刺中了她这几天在摸索的方向。太精准了。精准得不像是泛泛的合作邀约，更像是对她未完成想法的一次隔空应答。
苏梨后背有些发凉。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洛杉矶永不彻底熄灭的夜色里。是巧合？还是那个男人的“K先生”，真的从一段几十秒的即兴里，听出了连她自己都还未完全厘清的意图？
她想起他最后看她的眼神。那不是看一个“街头艺人”的眼神，更像是在审视一件……需要严格鉴定的物品。或者，一个需要解开的谜题。她深吸一口气。需要钱。下个月的房租，父亲的药费。自由音乐人的收入时有时无，根本无法预测。
一个正式的、预付定金的合作邀约，哪怕对方身份成谜，也值得冒险接触。更重要的是，那个要求里描述的声音世界，像磁石一样吸着她
她回复了短信
苏梨我是苏梨。有兴趣。请发详细要求
几乎在她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新邮件提示音就响了。
发件人是一个自动生成的乱码邮箱，标题只有一个字母：「K」。邮件正文同样简洁，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附上了一个加密网盘链接和密码，以及几段干涩的音频素材，还有一段极其简单、不断循环的钢琴旋律。要求是：用这些素材，构建一个一分钟的“情绪场景”限时48小时。
一个测试。毫无疑问。苏梨关掉邮件，没有立刻开始。她起身，走到狭小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冷水，慢慢喝下去。心跳还是很快，但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被挑战激活的兴奋。她回到电脑前，戴上耳机，将那段钢琴旋律导入软件。
当她凝神去听时脊背忽然一阵细微的战栗。这个“K先生”，在用一个最简单的测试，向她展示他的音乐语法，她不再去想那个雨夜的男人，不去想“K先生”到底是谁。此刻，她只听见了音乐本身发出的、清晰的召唤。
与此同时，另一边
---比弗利山庄酒店顶层，蔡徐坤刚洗完澡，毛巾搭在肩上，
他接过雷屿坤递来的平板。
雷屿坤她回复了。接受了测试任务。
蔡徐坤嗯
蔡徐坤应了一声
他眼底有淡淡的倦色。明天开始的格莱美相关活动将榨干所有精力。雷屿坤端着杯温水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蔡徐坤资料给她了
雷屿坤按你要求的，给了那组素材和最简单的旋律循环
雷屿坤顿了顿
雷屿坤要不要监控她的创作过程？
蔡徐坤不用
蔡徐坤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上
蔡徐坤我要看结果
他要看的，不是她会不会用那些高级工具，而是她的“音乐本能”
雨夜她弹出那段旋律时。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处心积虑到了骨子里。
雷屿坤另外
雷屿坤另外格莱美那边，技术组的最新名单发来了。她确实在名单上，负责您表演环节中间一段十五秒的特殊声音效果。位置在舞台左侧第二技术区，独立工位
蔡徐坤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雷屿坤递过来的平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单和复杂的后台平面图中，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点闪烁着。苏梨。距离他的主休息室，直线大概六十米。隔着重重人流和设备。一个绝佳的，既能观察，又不至于轻易暴露的位置。
蔡徐坤技术区有固定镜头吗？
他问，声音平静。
雷屿坤有常规安保镜头，但不会接入直播流。直播游动机位……理论上不会去那种纯技术角落
雷屿坤回答得很谨慎。蔡徐坤没说话，指尖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敲了敲。不会去吗？
他想起昨晚，她低头放吉他时，卫衣领口滑开的那一瞬。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皮肤上，黑色的线条一闪而过。当时灯光昏黄，角度也不好，他没看清具体纹了什么。只记得是黑色的，似乎有字母。现在想来，那位置，那大小……他关掉平板。
蔡徐坤明天提前两小时去现场。我要亲自过一遍所有动线，包括技术区
雷屿坤明白
雷屿坤收起设备，犹豫了一下
雷屿坤坤，如果……如果她真的有问题，在那种场合，风险会很大
蔡徐坤终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干燥的喉咙。
蔡徐坤风险
他放下杯子
蔡徐坤一直都有。但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藏在未知里好
更何况，他需要确认。确认那段旋律的雷同，到底是一个陷阱的开端，还是一次真正罕见的巧合。他需要听到她交出的那个“一分钟场景”。那会是第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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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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