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战营的宿舍里,暖黄的灯光揉碎了一室温柔,厉衔玦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弧度。苏妄凝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指尖的温度熨帖着他的冷意:“别愁,不管厉伯父说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厉衔玦转头看她,眼底的阴霾瞬间散了大半,他反手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委屈你了,刚从婚礼的糟心事里出来,又要跟我去面对那些乌七八糟的。”
“什么委屈,我是你的人,自然要跟你一起扛。”苏妄凝抬眼望他,眸光坚定,“再说了,我倒要看看,能养出你这么好的儿子,厉伯父能有多严厉。”
厉衔玦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爸那人,眼里只有家族利益,性子犟得很,等会儿见了面,你别跟他硬来,有我在。”
他起身拿了件黑色的休闲外套披在身上,又给苏妄凝找了件自己的薄款军绿色卫衣,套在她的婚纱外面,宽大的衣摆遮住了裙摆,倒添了几分随性的可爱。“这样穿舒服点,总不能让你穿着婚纱去见我爸。”
苏妄凝低头扯了扯卫衣的袖口,眉眼弯弯:“只要跟你一起,穿什么都好。”
两人走出宿舍,沈则皓正牵着温阮的手站在营门口,温阮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甜品,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扬手:“妄凝,厉队长,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厉家老宅,我爸找我。”厉衔玦言简意赅,又看向沈则皓,“营里的事你先盯着,季屿川那边多派点人盯着,防着他搞小动作。”
“放心吧队长!”沈则皓挺直脊背应下,又看向温阮,柔声说,“你先跟妄凝他们一起?还是我送你回家?”
温阮摇摇头,挽住苏妄凝的胳膊:“我跟妄凝一起去,好歹能给她壮壮胆,再说了,我也想看看,厉家老宅到底是什么样子。”
苏妄凝笑着点头,厉衔玦也没反对,四人一同坐上越野车,朝着厉家老宅驶去。厉家老宅坐落在海城的半山腰,青砖黛瓦,庭院深深,透着一股世家大族的威严,车子刚驶到门口,守门的管家就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弯着腰:“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在客厅等您很久了。”
管家的目光落在苏妄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没多问,只是引着几人往里走。穿过雕梁画栋的庭院,走进古色古香的客厅,一个身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热茶,眉眼间与厉衔玦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厉家老爷子,厉振邦。
厉振邦抬眼看向厉衔玦,目光冷沉,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还知道回来?厉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厉衔玦上前一步,将苏妄凝护在身后,语气平淡:“我做什么,与厉家无关,不过是接我的女人回家。”
“你的女人?”厉振邦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一个苏家的女儿,还敢逃婚,让季家找上门来,你为了她,竟敢在婚礼上大闹,还把厉家的身份亮出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厉家的规矩?”
苏妄凝从厉衔玦身后走出来,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厉伯父,您好,我是苏妄凝。今天的事,不怪衔玦,是我自己不愿嫁给季屿川,他只是来接我而已,所有的后果,都该由我一人承担,与他无关。”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厉振邦冷哼一声,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苏家老爷子走得早,你母亲一心贪慕富贵,把你当成攀附权贵的棋子,这样的家庭,配得上我们厉家吗?”
“厉伯父,家世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苏妄凝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承认,我的家庭并不完美,可我从未想过攀附任何人,我不愿嫁给季屿川,只是因为我不爱他,我喜欢厉衔玦,只是因为他是厉衔玦,与他是不是厉家少爷无关。”
“你倒是牙尖嘴利。”厉振邦脸色更沉,“可我厉家的少奶奶,需要的是能辅佐衔玦,打理家事,为厉家带来利益的女人,你觉得,你配吗?”
“我或许不懂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不会打理什么大家族的家事。”苏妄凝一字一句道,“但我会陪在厉衔玦身边,他想当军人,我便支持他,他想对抗季屿川,我便与他一起面对,他受了委屈,我便陪着他,这世间所有的风雨,我都会与他一起扛,这算不算配得上?”
厉振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竟无言以对。
厉衔玦伸手握住苏妄凝的手,将她揽进怀里,看向厉振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爸,我这辈子,非苏妄凝不娶。你要的是能给厉家带来利益的儿媳,可我要的,是能陪我走过一生的爱人。我十八岁参军,跟你闹翻,就是不想被厉家的身份束缚,不想活成你想要的样子,现在依旧如此。”
“你!”厉振邦被他气得胸口起伏,“你以为你当了个特战队长,就了不起了?厉家的家业,迟早还是要交给你,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忤逆我,值得吗?”
“值得。”厉衔玦毫不犹豫,“只要是为了她,做什么都值得。爸,我知道你是为了厉家,可我也是厉家的人,我不会让厉家蒙羞,只是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你的人生?”厉振邦冷笑,“你可知季屿川已经放话,要跟厉家不死不休,你为了这个女人,把季家彻底得罪了,海城的商界,本就盘根错节,你这是把厉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季屿川的报复,我会处理。”厉衔玦眼神冷冽,“他敢动妄凝,敢动厉家,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苍刃战队不是摆设,厉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精致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眉眼温柔,正是厉衔玦的母亲,温晚。温晚快步走到厉振邦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劝道:“老厉,别生气了,衔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有话好好说。”
她又转头看向厉衔玦和苏妄凝,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柔声说:“衔玦,这就是妄凝吧?早就听你爸提起过,果然是个漂亮又懂事的姑娘。”
苏妄凝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伯母,您好。”
“哎,好孩子。”温晚走上前,拉过苏妄凝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季屿川那孩子,性子太偏执,委屈你了。衔玦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能这么护着你,说明是真的喜欢你。”
厉振邦皱眉:“晚晚,你怎么还帮着他们说话?”
“我不是帮着谁,我是讲道理。”温晚看向厉振邦,“老厉,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他开心,比什么都重要。你总想着厉家的家业,可衔玦根本不喜欢商场的那些事,他在部队里过得好好的,你何必逼他?再说了,妄凝这孩子不错,心善又坚定,跟衔玦很配。”
温阮站在一旁,偷偷拉了拉沈则皓的衣角,小声说:“厉伯母人真好,跟厉伯父完全不一样。”
沈则皓点点头,低声回应:“厉夫人一向温柔,最疼队长了。”
厉振邦看着温晚,又看看厉衔玦和苏妄凝相握的手,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我管不动你,随你去吧。但你记住,既然你选择了她,就要护她一辈子,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也不能让厉家因为你们,丢了脸面。”
厉衔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拉着苏妄凝的手,沉声道:“谢谢爸,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护着妄凝一辈子,也一定会守好厉家。”
苏妄凝也连忙点头:“谢谢厉伯父,我会好好陪着衔玦,不会让您失望的。”
厉振邦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冷硬,却没了之前的怒火:“行了,别站着了,坐吧。厨房已经备好了饭,吃完再走。”
温晚笑着拉着苏妄凝坐在沙发上,细细地问起她的情况,从她的喜好问到她在军营的经历,语气温柔,没有半点豪门夫人的架子,苏妄凝紧绷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厉衔玦走到厉振邦身边,低声说:“爸,季屿川那边,我会处理,你放心。”
厉振邦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敢动妄凝,我不会让他好过。”厉衔玦眼神冷冽,“我会让人盯着他,他只要敢有半点动作,我就让他彻底从海城消失。”
“嗯。”厉振邦点了点头,“必要的时候,厉家会帮你。毕竟,你是我厉振邦的儿子,我的儿媳妇,还轮不到别人欺负。”
厉衔玦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低声道:“谢谢爸。”
饭桌上,温晚不停给苏妄凝夹菜,叮嘱她多吃点,厉振邦虽然依旧话少,却也会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在厉衔玦碗里,气氛温馨而和睦,没有了初见时的剑拔弩张。
吃完饭后,几人准备离开,温晚拉着苏妄凝的手,塞给她一个玉镯,柔声说:“好孩子,这是我年轻的时候,你爷爷送给我的,现在送给你,算是伯母的一点心意,以后常来老宅看看。”
苏妄凝看着手腕上温润的玉镯,又看了看厉衔玦,见他点头,便收下了:“谢谢伯母,我会的。”
厉振邦走到厉衔玦身边,低声说:“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厉衔玦点了点头。
四人走出厉家老宅,坐上越野车,苏妄凝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眉眼弯弯:“没想到厉伯父和厉伯母这么好,我还以为,今天要跟他们大吵一架呢。”
厉衔玦揉了揉她的头发,低笑:“我爸就是嘴硬心软,我妈一直都想让我找个喜欢的姑娘,她肯定喜欢你。”
温阮靠在沈则皓怀里,撇了撇嘴:“哼,厉伯父一开始那么凶,吓死我了,还好厉伯母人好,不然今天这关,可不好过。”
沈则皓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别怕,有我在,谁敢欺负你,我就收拾谁。”
越野车驶离半山腰,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夜色渐浓,街边的路灯洒下暖黄的光芒,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柔而坚定。
而此时的季家别墅,季屿川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手下递上来的资料,眼底满是阴鸷。资料上清晰地写着厉衔玦的所有信息,还有苏妄凝的过往,他捏着资料的指节泛白,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厉衔玦,苏妄凝,你们以为,厉家护着你们,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等着吧,我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声音冰冷:“帮我做件事,我要让苏妄凝,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季少放心,包在我身上。”
挂了电话,季屿川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眼中满是疯狂的执念。苏妄凝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就算是厉衔玦,就算是厉家,也别想抢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