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圣樱学院笼罩在薄雾中。樱花开始凋落，花瓣像粉色的雪，铺满了梧桐大道。
许言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时，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视线。
好奇的、探究的、甚至还有一丝敬畏的。
自从圣所事件和改革协议后，她在圣樱的“地位”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验证血统的转学生，而是许家继承人、实验受害者代表、改革推动者之一，以及……五位风云人物公开维护的对象。
“早啊，许言同学。”路过的学生会干事礼貌打招呼。
“早。”许言点头回应。
“许言！”张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小跑着追上她，篮球在指尖旋转，“一起走？”
“你不是从不来这么早吗？”许言记得张极的课大多在第三节以后。
“今天第一节是数学。”张极苦着脸，“老陈的课，迟到要罚做五十道题。你上周笔记借我抄抄？”
许言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昨晚林深帮我整理的重点。”
“又是林深……”张极嘀咕着接过，“那家伙是不是除了学习没别的事干？”
“他还做人类观察。”许言认真补充。
张极翻了个白眼。
两人走向教学楼时，朱志鑫和苏新皓从另一条路走来，恰好汇合。
朱志鑫穿着熨帖的制服，银发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本《近代史纲》。苏新皓则拎着公文包——学生会会长需要处理的文件永远那么多。
“早。”朱志鑫点头。
“早。”苏新皓推了推眼镜，看向张极手中的笔记本，“那是林深整理的数学重点？可以给我一份复印件吗？我想分析他的归纳逻辑。”
“不给。”张极把笔记本护在怀里，“这是许言借我的。”
“我可以交换。”苏新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本周的学生会日程，有你想参加的议题吗？”
许言接过日程表，看到周三下午有个“社团招新制度改革讨论会”。
“这个我想去。”
“好，我会调整时间配合你。”苏新皓在平板上记下。
朱志鑫看着这一幕，轻轻挑眉：“苏会长，学生会日程应该以效率优先，而不是个人偏好。”
“许言同学作为许家代表，她的参与本身就是效率。”苏新皓面不改色。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较量感。
“好了好了。”张极打断，“要上课了，快走快走。”
四人一起走向高二S班，形成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路过的学生窃窃私语：
“他们四个关系真的变好了？”
“听说上周还一起看流星雨呢。”
“许言到底什么来头啊……”
教室门口，左航已经在那里了。他今天没有坐轮椅，而是拄着拐杖，但站得很稳。
“左航！”许言惊喜，“你能走路了？”
“还不能走太久，但可以站了。”左航微笑，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明亮，“医生说再过一周，就能慢慢走。”
“太好了！”张极拍拍他的肩，“到时候跟我打球去，我教你投篮。”
“篮球对膝盖压力太大。”苏新皓插话，“建议从温和的康复运动开始，比如游泳。”
“游泳好。”朱志鑫赞同，“对关节负担小。”
左航哭笑不得：“我会听医生的。”
五人一起走进教室。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他们真的一起来了……”
“左航能站了！”
“许言今天戴了新项链，好好看。”
许言摸了摸胸前的樱花项链——左航姐姐的设计，她每天都戴着。
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后，许言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温热的牛奶和可颂。
纸条上写着：“早餐很重要。——林深”
她抬头，看见林深坐在最后一排，正专注地看着一本《人类行为心理学》。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对她微微点头，然后用口型说：“数据支持早餐与学习效率的正相关性。”
许言：“……”
张泽禹这时才姗姗来迟，胸前挂着相机，手里拿着平板，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各位，重磅消息。”他坐下后，压低声音，“今天有转学生。”
“转学生？”张极皱眉，“这学期都过一半了，现在转学？”
“不是普通转学。”张泽禹滑动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姓名：楚云。年龄：十六。背景：楚氏家族长女，刚从瑞士回国。”
“楚氏？”朱志鑫眯起眼，“那个二十年前退出七大家族，移居海外的楚家？”
“正是。”张泽禹点头，“而且，她是楚砚的妹妹。”
空气骤然凝固。
楚砚——导师的代理人，在圣所事件中“消失”的楚砚。
许言握紧牛奶盒：“她为什么现在回来？”
“不知道。”张泽禹的表情难得严肃，“我的情报网查不到更多。楚家这二十年像消失了一样，突然回归，还选在这个时候……不简单。”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老陈走进教室，扶了扶眼镜：“上课前通知一件事：今天有位新同学转入我们班。楚云同学，请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女孩走进来。
高挑，及腰的黑发，穿着定制的圣樱制服——但领口别着一枚独特的银色徽章，图案是缠绕的蛇与玫瑰。她的眼睛是罕见的深紫色，眼神淡漠，像结冰的湖面。
“我是楚云。”她的声音清冷，“请多指教。”
教室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气场。
老陈看了看座位表：“楚云同学，你坐……许言同学旁边吧，那里有空位。”
楚云的目光落在许言身上。
那一瞬间，许言感觉像是被什么冰冷的生物注视。
她走到许言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初次见面，许言同学。”楚云转过头，深紫色的瞳孔盯着她，“我哥哥的事，多谢你照顾了。”
这句话说得平静，但许言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许言平静回应。
“你会明白的。”楚云微笑，那笑容没有温度，“毕竟，我们有很多时间。”
第一节课在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楚云听得很认真，笔记做得飞快，偶尔会举手提问——问题精准且刁钻，连老陈都愣了几次。
“她成绩很好。”苏新皓在笔记本上写，推给许言。
许言点头。
下课后，楚云没有离开座位，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便当盒，开始吃早餐——日式料理，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楚云同学，”张泽禹拿着相机走过去，“我是张泽禹，可以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楚云抬眼：“我知道你。张家这一代的情报贩子。”
张泽禹笑容不变：“看来楚家虽然身在海外，对圣樱的情况还是很了解。”
“必要的了解。”楚云放下筷子，“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现在转学回来？”
“家族决定。”
“楚砚的事，你知道多少？”
楚云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用餐：“哥哥选择了自己的路，我尊重他的选择。”
“那楚家这次回归，是支持改革，还是……”
“楚家不站队。”楚云打断他，“我们只做正确的事。”
“什么是正确的事？”朱志鑫走过来。
楚云看向他，深紫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异光：“朱家的洞察之眼，退化得差不多了吧？真可惜，那本是很方便的能力。”
朱志鑫眼神一冷：“你知道得很多。”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楚云吃完最后一口，合上便当盒，“比如，你父亲朱文渊，其实并不完全反对改革。他只是在等待时机。”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楚云起身，“失陪了，我要去图书馆查些资料。”
她离开教室，留下五个人面面相觑。
“她很危险。”左航轻声说。
“而且有目的。”苏新皓推眼镜。
“查她。”朱志鑫看向张泽禹。
“已经在查了。”张泽禹快速敲击平板，“但楚家的防火墙很强，需要时间。”
许言看着楚云离开的方向，想起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
像某种预兆。
午休，天台
五人组加上林深，罕见地全员到齐。
“根据我的初步调查，”张泽禹调出资料，“楚家二十年前突然退出圣樱，移居瑞士。表面原因是家族产业重心转移，但实际上，他们在圣所事件发生前三个月就做好了撤离准备。”
“他们预知到了什么？”朱志鑫问。
“不知道。”张泽禹摇头，“楚家的档案被加密过，我破解了七层，还有至少三层。而且，楚云的个人资料干净得可疑——完美成绩单，完美社交记录，完美得像……伪造的。”
苏新皓皱眉：“她在瑞士读的是圣加仑国际学院，那是欧洲顶尖的贵族学校。如果成绩单造假，很容易被识破。”
“所以要么是真的完美，要么是造假水平极高。”张泽禹说，“我更倾向于后者。”
林深突然开口：“她的瞳孔颜色不是天然的。”
所有人看向他。
“根据光学分析，她的虹膜中有微弱的金属反光，应该是戴了特殊的美瞳。”林深说，“目的可能是掩盖真实的瞳色，或者……隐藏某种视觉能力。”
“你怎么看出来的？”张极惊讶。
“观察。”林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视觉分析能力是普通人类的13.7倍。”
许言想起导师说过，林深这具身体虽然封印了大部分能力，但基础性能还是远超常人。
“她提到我父亲的立场。”朱志鑫沉思，“这很可疑。我父亲的态度在理事会内部都是机密，她刚回来怎么会知道？”
“楚家在理事会还有内线。”苏新皓得出结论，“或者说，他们从未真正离开过圣樱的权力核心。”
左航担忧地看向许言：“她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许言点头，“她说‘多谢照顾哥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要小心。”张极握拳，“我会盯着她。”
“集体监视吧。”朱志鑫提议，“我们轮流，确保许言身边随时有人。”
“我同意。”苏新皓说。
“加我一个。”左航说。
张泽禹微笑：“我会提供全方位的情报支持。”
林深举手：“我可以负责数据分析。”
许言看着这六个人，心里一暖，但还是摇头：“不用这么紧张。在圣樱，她不敢做什么。”
“不一定。”朱志鑫沉声，“楚家行事向来不按常理。二十年前他们能全身而退，现在回来，一定有足够把握。”
这时，天台的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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