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岁末之约

颁奖礼之后的那一周，温晚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采访邀约、品牌合作、新剧本推荐、行业论坛的发言邀请，各种消息从早到晚往手机里涌。

温晚把大部分都交给商务经纪去筛，自己只留了几条必须亲自看的。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糯糯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封很长的邮件，满页的字。

糯糯看了几行就收回目光：“妈妈，这些都是找你拍戏的吗？”

“有的是。有的是找我去讲话。”

“讲话也算工作？”

“算。但妈妈最近不接新戏。”

糯糯点了点头，跑去窗台前面蹲下来看了看薄荷。十二月中旬的室内温度因为开了暖气还维持着二十度上下，薄荷的叶子在窗台上长得比秋天更舒展了，新发的嫩叶从老叶中间钻出来，颜色浅得像刚洗过的绿。她伸手碰了碰一片新叶，叶子微微抖了一下又弹回来。

“妈妈，薄荷需要换盆了吗？”

温晚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了看窗台方向：“根长满了才需要换。现在可能还有点挤，再等一个月。”

“那银杏呢？银杏什么时候换盆？”

“银杏还没出来呢。等它冒芽了再说。”

糯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跑去书架前面把“以后”画册拿下来。

她在最新一页画了一个花盆，花盆里画了一棵小小的苗，苗有两片叶子，叶子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口”字形的符号。画的旁边写了一行字：“等它出来。”

那几天温晚注意到糯糯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去窗台前面蹲一会儿，时间不长，大概一两分钟，跟酸奶盒说几句话。

温晚没有凑近听过内容，但有一次她经过客厅的时候听到糯糯在说“今天学校很冷，教室窗户上结冰花了，像你的土面的纹路”。温晚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走进卧室。

十二月第三周，学校开始准备期末。糯糯带回来一张复习清单，上面列了语文和数学的复习范围。

温晚看了一眼清单，内容不算多，十以内的加减法和几十个拼音汉字。她问糯糯：“需要妈妈帮你复习吗？”

糯糯想了想：“你帮我把汉字做成卡片吧。我每天抽几张，认对了就放一边。认错了放回去第二天再抽。”

温晚当天晚上用硬卡纸裁了几十张小卡片，把糯糯课本后面的生字表抄了上去，一张一个词。

糯糯坐在旁边看着她写，写到一个“家”字的时候她伸手点了点卡片：“这个字我认得。爸爸挑剧本的时候我见过。他说那个剧本讲一个人想回家但回不去。”

温晚把那张卡片放到一边，继续写下一个字。写完所有的卡片之后她把卡片摞好递给糯糯，糯糯接过去数了数，放进一个空文具盒里。

第二天放学回来她自己在餐桌上抽了十张卡片认了一遍，错了一个，放回文具盒里，认对的九张用橡皮筋扎好放到一边。

温晚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九张卡片叠得整整齐齐的，旁边单独放着那张错的，上面写的是“窗”。

“窗认错了？”

“跟‘穿’搞混了。它们长得有点像，都有那个洞穴的洞。”

温晚没有纠正，只说了一句“明天再抽的时候多看两眼”。糯糯点了点头，把文具盒盖好收进书包里。

十二月第四周，温晚收到了金冠奖之后的第一份正式工作邀约——是一本业内分量很重的电影杂志的年度人物专访，篇幅长，要做深度访谈，拍摄一组肖像照。

杂志方把采访提纲提前发了过来，温晚看了一遍，问题都集中在表演方法和《河口》的创作过程上，没有涉及私生活。她把提纲转给商务经纪，回了一句“这个接”。

采访安排在元旦之后。温晚把时间记在日程表上的时候，糯糯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妈妈元旦之后要拍照？”

“对。一个杂志的采访。”

“那元旦我们可以做别的吗？”

温晚放下笔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糯糯认真地说：“我想去一趟西北。”

温晚愣了一下。糯糯继续说：“那棵树。春天的时候种的，现在应该长高了。我想去看看它长到哪了。秋天说好要去的，但那时候你去了欧洲，后来又颁奖。现在冬天了，树可能叶子掉光了，但它还在那里。”

温晚坐在椅子上看着糯糯的表情。她说得很平静，语气跟上次说“我想去学校种银杏”差不多。

温晚在心里过了一遍元旦前后的日程——顾晏辰十二月下旬回来了，元旦没有安排工作，糯糯也放假。去一趟西北来回大概三四天，时间够。

“好。元旦去。”

糯糯点了点头，转身跑去窗台前面蹲下来对着酸奶盒说了一句：“我要去看你的亲戚了。那棵在西北的树。我帮你看看它长多高了。”

温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十二月的暮色从窗户外面渗进来，糯糯蹲在窗台前面的轮廓被暖气片的微光勾了一道暖色的边。

她收回目光，打开手机开始查元旦去西北的机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