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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途拾叶

综影视:萌娃锦鲤,顶流宠上天

周六早上,行李箱轮子碾过门槛的声音,惊醒了糯糯。

她掀开被子光脚跑到客厅,顾晏辰正蹲在地上往一只新行李箱里装东西。

箱子的拉链敞开着,里面塞着一件叠好的灰色羽绒服和一双雪地靴。

他旁边还放着一只小号的嫩绿色行李箱,是糯糯录综艺时用的那只,箱盖上卡通兔子的图案被磨掉了一小块漆。

"爸爸?"

顾晏辰抬头看了她一眼:"刷牙洗脸,吃早饭。吃完带你去北方。"

糯糯站在原地看了看那只嫩绿色的小行李箱,箱盖边角那卷淡黄色的干豆角还在原来的位置——张阿姨晒的,顾晏辰往里面装东西的时候没碰它。

她转身跑去卫生间,牙刷塞进嘴里的时候泡沫涌出来沾在嘴角,她对着镜子擦了擦,吐掉泡沫漱了口跑出来。

温晚已经站在客厅了,手里拿着两件叠好的外套——糯糯的灰色厚外套和一件更厚的淡蓝色羽绒服。

"北方比这边冷十度。羽绒服穿上。"她把羽绒服抖开,糯糯伸胳膊套进去。袖子刚好合身,不需要卷边。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温晚。

"妈妈不去?"

"妈妈下周这边的戏杀青才能走。爸爸先带你去住几天。"

温晚蹲下来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拉链齿从下到上咬合的声音清脆连贯。

她拉完没有立刻站起来,手在拉链头的位置停了一秒,指尖按了按糯糯胸口的布料。

顾晏辰把嫩绿色行李箱立起来提了提,轮子在地上转了个方向。

他看了一眼糯糯蹲在温晚面前的背影,把行李箱的拉杆抽出来了半截又按回去。

玄关的三双拖鞋被收进了鞋柜,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雪地靴和一双运动鞋并排立在门口。

糯糯蹲下来换鞋。

雪地靴是新买的,靴筒到她小腿肚,鞋底的齿纹很深,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的。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走了两步,转头看了看窗外——紫藤架在晨光里只剩枝干交错的剪影,绿芽那四片叶子在风里缩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蝴蝶。

她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道缝,把那根撑了半个月的竹签子从土里抽出来放进了布袋。竹签子带着底端湿润的土痕,在她手里掂了掂,轻而直。

"走了。"顾晏辰把行李箱提到门口。

糯糯背着布袋走到玄关,踩在雪地靴上踮脚往外看了一眼。

铁栅栏外面的巷子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光在清晨的薄雾里扩散成淡黄色的光圈。

她转回头看了一眼温晚——她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件灰色厚外套的衣架,没有跟出来,但嘴角弯着。

"妈妈下周见。"

"下周见。"

车门关上之后,糯糯坐在后座把布袋放在膝盖上。

嫩绿色行李箱被固定在旁边,卡扣扣好发出"嗒"一声。

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她从后窗往外看,院子的铁栅栏在晨雾里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轮廓,铜铃的影子在栅栏顶上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车上高速之后,窗外两侧的风景从楼房变成田野再变成连片的灰褐色空地。

糯糯趴在窗边看着路牌上的地名一个一个往后跳——她还不认识那些字,但她认出了路牌形状的变化:窄的变成宽的,蓝色变成绿色,上面标的数据越来越大。

顾晏辰从前座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杯盖拧松了半圈,蒸汽冒出来。

"喝水。"

糯糯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蜂蜜的甜。她把杯盖拧回去抱在怀里,继续看窗外。

树在变。南方的常绿树逐渐被落叶乔木取代,枝干裸露的灰色线条在灰白的天空里交织成越来越密的网。

她数着路边的杨树,一排一排往后倒,树干上有斑驳的白皮。

开了三个小时之后车子拐进一条窄路。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石子,轮子碾过碎石的声响像一阵持续的、低沉的沙锤声。

糯糯坐直了往窗外看——道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边缘立着十几棵杨树,最高的那棵顶端还挂着两三片枯叶。

树底下停着一排白色厢式货车和几顶搭建好的帐篷,帐篷的帆布在风里拍着。

"到了。"顾晏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糯糯推开车门跳下来,北方的风迎面扑过来,比南方的凉,干,没有潮气,吹在脸上像一块刚晒透的薄棉布擦过皮肤。

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色的雾团,飘出去两步就散了。

顾晏辰把行李箱拎下来搁在地上,转身往那排杨树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她。

糯糯踩着雪地靴走过去,走到最高的那棵杨树底下仰头看。

树干比她粗好几圈,树皮上的裂纹从底部一直延伸到视线够不到的高处。

她伸手碰了碰树皮,粗糙的、带着裂口边缘的干硬触感,指腹蹭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树皮表面细碎的木屑剥落。

树底下铺着一层枯叶。踩上去的时候"咔嚓咔嚓"的,声音脆,比南方的落叶厚实一些,边缘卷曲的程度更深。

她蹲下来挑了一片叶片——颜色是深褐色带浅黄的边,叶柄粗短,边缘的锯齿状比梧桐叶更密。

她把叶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叶脉凸起的线条在背面形成浅浅的凹痕。

"爸爸,这棵最高的,是那棵叶子转着圈掉的?"

顾晏辰站在两步外,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是。上次视频给你看的就是这棵。"

糯糯把叶片放进口袋,然后又从地上捡了一片更小的,叶片边缘有一道被虫子咬过的小缺口,缺口的形状像一个不规则的月牙。

她把两片叶子叠在一起放进布袋里,和杨树叶放在同一层。

下午顾晏辰去片场对戏,糯糯被带到了片场旁边临时搭的休息帐篷里。

帐篷里摆着两张折叠椅和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盒没拆封的彩铅和一本空白的速写本。

她用彩铅在速写本上画了两棵树,一棵是刚才那棵最高的杨树,一棵是她在南方院子里种的绿芽。

两棵树在纸面上隔着三指宽的空白,杨树的枝条伸得很高,绿芽只有四片叶子和一根被抽走的竹签留下的细洞。

她画完站起来走出帐篷,站在空地边缘。北方的风从杨树的方向吹过来,她闻到了干燥的尘土味和远处柴油发电机低沉的轰响。

那两片新捡的杨树叶在布袋里贴着布料,叶片边角的锯齿状隔着布层印在她腿上。

晚上住在片场附近的镇上旅馆。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糯糯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把布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重新排了一遍。铜钱、梧桐叶、第一片杨树叶、第二片杨树叶、第三片杨树叶、橘皮纸包、明兰的画、接机的画、便签条、竹签子、泥猫。

十二样了。她把它们按大小排成一行,从最大的梧桐叶到最小的橘皮纸包。

排完之后她盯着这一行看了很久,然后全部收回布袋里。

她躺下来的时候,听到窗外有风穿过杨树树冠的声音,比南方的风声低、松,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慢慢拉一把旧提琴,断断续续的。

她在那个声音里翻了两次身,第三次翻身的时候心口那团暖意像被人轻轻拍了拍,她合上眼,再睁开的时候,面前是华兰家堂屋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