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六点,温之稚准时到达孟家老宅。
这次她没让孟宴臣来接,自己打了车,穿了件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温柔又不失专业。
门开了,是孟家的阿姨。
“温小姐,请进。孟先生在客厅等您。”
温之稚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客厅里,孟怀瑾坐在主位上看报纸,付闻樱在泡茶,孟宴臣则站在窗边,看见她进来,立刻走过来。
“之稚。”
“宴臣。”温之稚微笑,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他,“给叔叔阿姨带了点礼物。”
是她精心挑选的——给孟怀瑾的上好茶叶,给付闻樱的真丝披肩。
孟宴臣接过,带她走到客厅中央:“爸,妈,这是之稚。”
孟怀瑾放下报纸,点点头:“温医生,坐。”
付闻樱倒茶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温医生,今天以什么身份来?”
温之稚心里一紧,但表情不变:“以宴臣朋友的身份,也以……心理医生的身份。”
“哦?”付闻樱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心理医生?宴臣最近……心理有问题?”
“妈。”孟宴臣皱眉。
“没有,孟太太误会了。”温之稚微笑,“只是常规咨询。现代人压力大,定期心理疏导很正常,就像体检一样。”
付闻樱打量她,眼神锐利:“温医生年纪轻轻,就在一院心理科工作,很优秀啊。”
“过奖了,还在学习阶段。”
“家里是做什么的?”
“父母都是医生,在国外援非医疗队。”
“援非?”付闻樱挑眉,“那温医生怎么没跟着去?”
“我想在国内发展。”温之稚不卑不亢,“而且,我觉得国内的心理健康领域更需要人才。”
孟怀瑾放下报纸,开口了:“听说你治好了宴臣的失眠?”
“只是提供了一些专业建议,主要还是宴臣自己配合。”
“嗯。”孟怀瑾点点头,“不错。宴臣最近气色是好多了。”
孟宴臣在桌下轻轻握住温之稚的手。
温之稚心里一暖。
“开饭吧。”付闻樱起身,“温医生,请。”
饭桌上,气氛还算和谐。
孟怀瑾问了些工作上的事,温之稚回答得滴水不漏。付闻樱虽然话不多,但也没再为难她。
直到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阿姨去开门,片刻后,许沁和宋焰走了进来。
两人手牵着手,显然也是来吃饭的。
付闻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妈,爸,哥。”许沁小声打招呼,“我们……来了。”
宋焰也跟着打招呼:“伯父伯母,孟总。”
他的目光落在温之稚身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温医生。”
“宋站长。”温之稚微笑。
孟宴臣起身:“沁沁,宋焰,坐吧。阿姨,添两副碗筷。”
阿姨很快拿来了碗筷,但桌上的气氛已经变了。
付闻樱放下筷子,看着许沁和宋焰牵着的手:“沁沁,当着客人的面,注意点。”
许沁脸色一白,松开了手。
宋焰握了握拳,但没说话。
“妈,”孟宴臣开口,“今天之稚在,别这样。”
付闻樱看他一眼,又看看温之稚,突然笑了:“是啊,今天有客人在。那正好,温医生,你是心理医生,你给评评理。”
温之稚心里一咯噔。
“妈。”孟宴臣声音冷下来。
“怎么了?温医生是专业人士,让她说说,沁沁和这位宋站长,合适吗?”付闻樱看着温之稚,“温医生,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之稚身上。
许沁咬着唇,眼神里有祈求。宋焰皱着眉,脸色紧绷。孟宴臣握紧了她的手。
温之稚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
“孟太太,从心理学角度,一段感情是否‘合适’,没有统一标准。”她声音平稳,“重要的是两个人是否相爱,是否愿意为对方付出,是否能让彼此变得更好。”
付闻樱冷笑:“相爱?温医生,你太年轻了。婚姻不是光有爱就够的。”
“您说得对,婚姻需要很多因素。”温之稚点头,“但爱是基础。没有爱的婚姻,就像没有地基的房子,再华丽也会塌。”
她顿了顿,看向许沁和宋焰:“而且,我觉得许医生和宋站长很般配。一个救人,一个救火,都是英雄。他们在一起,是互相成就,不是互相拖累。”
许沁眼圈红了,感激地看着她。
宋焰也愣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付闻樱脸色铁青:“温医生,你……”
“妈。”孟怀瑾开口了,“吃饭吧,菜凉了。”
付闻樱看了丈夫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但气氛已经僵了。
后半顿饭,没人说话。
饭后,孟怀瑾叫孟宴臣去书房谈事。付闻樱去了花园,许沁和宋焰也找借口离开了。
温之稚一个人在客厅,有点尴尬。
阿姨给她倒了茶:“温小姐,您喝茶。太太她……就那个脾气,您别往心里去。”
“谢谢,我没事。”温之稚微笑。
她走到窗边,看着花园。
付闻樱和许沁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能看见许沁在哭,宋焰站在不远处,拳头紧握。
孟宴臣从书房出来,走到她身边:“对不起,我妈她……”
“没事。”温之稚摇头,“我理解。她是为你们好,只是方式……可能不太对。”
孟宴臣看着她:“之稚,谢谢你刚才为沁沁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温之稚转头看他,“宴臣,你……真的放下了吗?”
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看到她哭,还是会心疼,但那是对妹妹的心疼。不是……爱情了。”
他握住她的手:“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温之稚心脏一颤。
【系统提示:孟宴臣当前真心值:92/100】
【状态:深爱,完全信任】
【进步:+2分】
九十二分了。
“宴臣,”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你骗我什么?”
“比如……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
“那我也认了。”孟宴臣说,“之稚,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甘愿。”
温之稚鼻子一酸。
“傻子。”
“嗯,就傻。”孟宴臣笑,“所以别骗我,我会当真的。”
温之稚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前。
对不起,宴臣。
对不起,我真的在骗你。
但这一刻,我是真的……喜欢你。
晚上九点,温之稚准备离开。
孟宴臣送她到门口,付闻樱突然从楼上下来。
“温医生,等等。”
温之稚转身:“孟太太。”
付闻樱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温之稚打开,里面是一枚胸针——蝴蝶造型,但和她之前那枚不同,是翡翠镶嵌的,更贵重,也更……老气。
“这是我年轻时戴的,现在不适合我了。”付闻樱说,“送你吧。”
温之稚愣住。
这算是……认可?
“妈……”孟宴臣也惊讶。
“收下吧。”付闻樱看着她,“温医生,你今天说的话,虽然我不完全赞同,但……你有你的道理。宴臣喜欢你,我尊重他的选择。”
温之稚鼻子一酸:“谢谢孟太太。”
“叫我阿姨吧。”付闻樱顿了顿,“下次来,提前说,我让阿姨做你爱吃的。”
“好,谢谢……阿姨。”
付闻樱点点头,转身上楼了。
温之稚看着手里的胸针,又看看孟宴臣,笑了。
“你妈……好像接受我了?”
“嗯。”孟宴臣也笑,“她很挑剔,能送你这个,就是认可了。”
他把胸针别在她衣领上,翡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很适合你。”
“谢谢。”温之稚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走了,你……别和阿姨吵架。”
“不会。”孟宴臣说,“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
“好。”
温之稚上车,看着孟宴臣站在门口,直到车开远。
她摸着胸口的蝴蝶胸针,心里五味杂陈。
付闻樱认可她了。
孟宴臣深爱她。
任务马上要完成了。
但她……高兴不起来。
“司机师傅,”她突然说,“能绕一圈再回家吗?我想……看看夜景。”
“好嘞。”
车在夜色中行驶,温之稚看着窗外的霓虹,想起摩天轮上的吻,想起孟宴臣说“我只喜欢你”。
眼泪,无声滑落。